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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以后,每周的周一,陈墨会跑到教室给李木子送一束花。他有时候会偷摘外祖父养在院子里的花,有时候就在野外薅一把狗尾巴草。陈墨默默地,笨拙地向旁人抗议着所有的不公。
李木子停了下来,突然冷笑了一声:“结果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早恋。”
她声音渐渐变得很低,像是因为每句话都很重,所以不得不沉了下去。
“有一天放学,蒋静突然跟我搭话,她希望我放学后陪她一块玩。我知道其实那女孩一向看不太上我,但她没有像别人一样欺负我。我答应了。因为那时候我特别想要个朋友。”
蒋静把李木子带到了那幢烂尾楼。她被人摁到了地上,绑了起来,扔在角落。不久后,她便看到陈墨急冲冲跑了进来。
“他是为了找我才来的。”
备注:法医不是学来干这种事的,是非常神圣的职业。
明天见。
天一点一点暗下来,然后黑透了。
李木子被迫观看了一切。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扒了他的衣服,对他实施殴打、凌辱和折磨。她不敢移开视线,一旦害怕地闭上眼睛,他们便会变本加厉地折磨他,让他发出惨叫。
她哭叫着,不停地哀求,为不存在的错误道歉。她把嗓子喊得嘶哑。可是没有人理她。他们把她绑在那,观赏她的恐惧,又嘲笑她是一块会流泪的五花肉。
周游感觉自己的脚越来越重。他拖着步子走着。夜里的空气更冷更干,刺得他的鼻腔发疼。
“后来我哭得没了力气,麻木地看着他们。我拼命记住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脸。”
那是一群陌生的青少年。最大也不过是十七八九的年纪。眼镜看起来最小,长了一张娃娃脸,戴着眼镜。他没有动手,全程冷漠地站在一边观看。瘦猴染着一头黄毛,两颊微凹,长得尖嘴猴腮。秃头头发稀疏,满脸肥油和痤疮。这两人用铁棍生生敲碎了陈墨的膝盖。
蜘蛛是最不一样的人。他慵懒地在一旁抽烟,一根接一根,像看一场表演一样享受着一切。所有人似乎都怕他,都敬着他。他把烟头一颗一颗地摁在陈墨的背上。李木子看到他手背那片裸露的皮肤上纹着一只彩色的毒蜘蛛。
天亮后,他们把李木子的保暖外套抢走,然后把两人扔到雪地里。陈墨的腿被打坏了,他走不了了。李木子脱下身上仅剩的衣服,裹在他身上,然后紧紧抱着他。
陈墨浑身血污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。他很安静。
李木子想起他还很小的时候,有那么一次掉进了水坑里,她把他捞了出来。他紧紧拉着她的手说,姐姐我好冷啊。
事情发生的第二天,他们衣冠不整抱在一起的照片被人贴在了学校的告示栏上。人们议论纷纷,议论着他们的“丑事”,感叹陈墨的堕落,嘲笑李木子被内衣勒出的赘肉。
周游终于走到了李木子的宿舍楼底下。他们花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。
“后来的事你都查到了。你挺厉害的。”李木子说,“陈墨觉得自己拖累了我。可没有他,我走不到这里。我希望他高兴,所以他让我干嘛我就干嘛。我知道很多人喜欢先入为主地用爱情解释关系。我们不是的。我们是病态的扭曲的相依为命的关系。分开就死了。”
周游垂下头,盯着自己的脚面。
“我知道你们安慰人时会说什么。都过去了,人要往前看,要努力去过新的生活。我也想啊。可是我们的生活早就被毁了。早毁了。”李木子说完,看向周游。她突然问:“如果你遇到的是当初那个肥胖自卑,土里土气的李木子,你还会问出那句话吗?”
周游怔愣地看着李木子。半晌,他笨嘴拙舌地挤一句:“对不起……”
李木子摆摆手,温和地说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