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的错。妈妈干坏事。”
“她干什么坏事了?”
“奶奶说,她总出去跟别人玩,不理我。”
“那她玩了吗?”陆江野问。
小女孩摇头又点头,羊角辫在晃。她吃完了薯条,舔着手指上的番茄酱,“妈妈总呆在外面不回家,所以爸爸生气了。犯错就会挨打。”
陆江野没说话,把剩下的薯条推到了她的跟前。
“哥哥,下次你还会带我玩吗?”
陆江野笑了下,“不会了。没有下次。”
慧慧噘嘴,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我要把你卖了。”陆江野双手托着下巴,盯着小女孩微笑。他的眼睛很黑,像深不见底,没有温度的黑洞。
慧慧呆愣地看着他,没听懂似的,“卖了?”
“嗯,卖给坏人。”
慧慧终于开始感到害怕。她怯怯地问:“坏人要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也许他们会将你开膛破肚,扔进油锅里炸,然后像吃薯条一样咔呲咔呲吃掉。”
慧慧皱起脸,五官挤作一团,双眼很快蓄满了眼泪。她张开嘴抽气,似乎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起来。
陆江野将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中间。他不再微笑,轻轻地说:“嘘——”
慧慧立马抿住嘴。她瑟瑟地发着抖,两串眼泪淌了下来。
“吓人么?很害怕吧?害怕是对的。你应该学会害怕。”陆江野放下手指,慢条斯理地掏出纸巾,放到她面前,“这样你才能记住,永远不要轻易跟别人单独出来。尤其是男人。”
慧慧半懂不懂地看着陆江野。她满脸的惶恐和疑惑,木偶似的睁着眼睛。陆江野别开目光,低下头捡起一根薯条吃起来。
“自己擦眼泪。”
慧慧又抽抽搭搭地哭了一会儿。慢慢地,她发现陆江野没什么行动,便用手去拿纸巾。
“哦,还有一件事……”陆江野突然开口。小姑娘吓得一哆嗦,松了手,纸巾飘飘落了地。陆江野又抽出新的纸巾,塞进她的手里。
“不准这么说自己的妈妈。”
周日见
医院走廊里有一盏灯有点接触不良,时不时闪一下。周游坐在靠墙的长椅上玩手机。俄罗斯方块消失的时候,一段叮铃铃的音效便会格格不入地响起来。蒋静从诊室里走出来。她看了看周游,靠近他。“医生说,报告三十分钟后就可以打印了。”蒋静不情不愿地说,“你可以放过我们了吧。”
周游掀起眼瞥她,“报告要拿去做司法鉴定才算完成验伤。”
“哎,你干嘛要找我麻烦?”蒋静尖着嗓子喊。
“打你的人是你老公。你觉得我找你麻烦?”周游很快地瞥她,眼睛又放下去了。他懒得看她。
蒋静仿佛是噎了下,吞着口水,语无伦次地找补:“他今天喝多了。而且……而且……他动手是因为他吃醋。那是在乎我。”
“我现在抽你一巴掌,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追求你?”
“你要追我?”
周游的手抖了一下,方块放错了位置,费心叠出的高楼大厦一下子失去了活动空间。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哀叹,放下手机扭头看蒋静,挺严肃地说:“找点药治治脑子吧。”
“我脑子确实不够好。”蒋静意外平静地接受了周游的恶言恶语。
“看出来了。”周游说,重新开了一局游戏,“你喜欢你老公什么?”
“他聪明,学历高。研究生毕业的。”
周游又问:“还有呢?”
“聪明,学历高。”
周游闭嘴了。蒋静自顾自地继续说:“我知道,我老公有很多不好,但是我这条件又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