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来,走到陆江野面前俯下身,用一只手支在他腰侧的床面上。
陆江野缓缓躺了下去。他的头发在床上开出一朵湿漉漉的墨黑色的花。
周游看着他的发尾,说:“我一般不占别人便宜。但这是你邀请我的。”
陆江野不说话。他无声地笑着,用柔和的目光注视周游。
周游用手摸陆江野的耳朵和脸颊,又摸他的头发。他的头发滑溜溜地从周游的指缝里滑走。
周游没有闭眼睛,垂下头靠近他。陆江野的五官在视野里不停地放大。他长得过于英俊,周游甚至觉得自己马上要亲吻的是一个神圣的雕像。
紧接着他的嘴唇轻轻碰了陆江野的唇。他闻到了花香的甜味,手心变得潮湿。
周游很快地退了回来。他站直,张张嘴,吐出三个字:“怎么样?”
陆江野说:“还不错。”
“还不错是个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还有进步的空间。”陆江野躺在床上,懒洋洋地把手抬高到头顶,“你感觉呢?接吻有意思吗?”
周游轻轻搓自己的手心,那里还没有变得干燥。他分不清是因为摸到了陆江野潮湿的头发,还是因为自己出汗了。
“就那样吧。我睡觉去了。”周游说,然后爬上床,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,埋着脑袋。几秒后,他又动了一下,说: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周游听到陆江野的声音,拉紧了自己的被子。
他脸红了。
第二天一早,周游去了县城的二中。他在学校外墙的优秀学生宣传照上找到了沈鹤的名字。学生的照片下方都有些小字,一一列了他们在校时取得的辉煌成绩。沈鹤正如名字一样,鹤立鸡群般拥有一长串的荣耀。
那男孩子在褪色的照片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周游。周游与他对视,想象着七年前李木子凝视他的心境。他长了一张圆盘的脸,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坏人,是人见人爱的别人家孩子。
到了上学的时间,这条路上人来人往。人群像水一样从周游的前前后后流了过去。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人驻足看上一眼。
周游在热闹之中一动不动地站着。在这个空间的所有人中,只有他知道自己肮脏、卑劣的过往。
他看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,拍下了沈鹤的脸。
陆江野没有跟周游一块行动。他一大早又去陪老太太打麻将了。蒋静看到他吓了个半死。她也没敢多说,把小孩带上急匆匆地就走了。老太太还觉得挺奇怪,嘟嘟囔囔着怎么今天用不着她看孩子了。
蒋静依旧没有要道歉的迹象。周游去找过她一次。她像是在鬼片里求生的女主角,小心翼翼,东躲西藏,一看到周游就发出尖叫,然后落荒而逃。
陆江野倒是一点也不着急。他优哉游哉地搓了一天的麻将,赢得盆满钵满。老太太气得删掉了他的电话号码。
到了第三天,周游的假期用完了。他必须在这天下午坐车回学校,否则会赶不上第二天的早课。
退房收拾行李的时候,周游坐在床上,用双手撑着脸长吁短叹。他问陆江野:“要不我们把蒋静绑回去道歉吧?”
陆江野松弛地躺在床上:“没事。再等等。”
周游抬头看看他。陆江野表情懒散,眼睛却很亮。周游突然觉得他很像猎人。沉着的,高深莫测的猎人。
周游拎着包刚走出招待所,便接到了于豪的电话。
于豪跳过了寒暄,开门见山地说:“蒋静今天到公安局来说要找你。”
周游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看向陆江野。陆江野也偏脸过来,对他笑了一下。周游张嘴发出了一个长长的单音:“啊……”
于豪质问道:“你这小子到底对人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