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滚热。
无论是吵架或是冷战,对陆江野来说都太像是孩子的无理取闹。他给予包容,用更多的亲密接触代替争吵,但也绝不屈服。周游意识到自己总会在不经意间对陆江野产生了过多的思考。他变得瞻前顾后,不停地重复着无用的,色厉内荏的任性。
这并不像他。
周游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目的。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陆江野自我堕落,就不该执着于“喜欢谁”“为什么”这些悬浮的疑问。如果陆江野非要问“凭什么管我?”那周游也是能找出些理由的。
哪怕不够名正言顺。
他们走出电梯,来到了公寓门口。陆江野要松开手去摁密码锁,周游的手却猛地缩紧,捏住了他的手指。
“野子。”周游喊陆江野的小名,缓缓转动身体面向他,“你现在是还在帮我练习怎么恋爱,对吧?”
陆江野的眼睛眨了一下,说:“是啊。”
“那在这个练习期间,我可不可以理解成我们算是一种假定的恋爱关系?那我们是不是至少应该对对方保持忠诚。”周游目光尖锐地盯着陆江野的眼睛,“如果你跟别人上床就是出轨,不是么?”
“很有道理。”陆江野歪了歪脑袋,眯缝起双眼,“你应该早点说。”
周游顺杆往上爬,“那你现在把豹纹的微信删掉。”
“我拒绝。”陆江野从周游的手指中把手抽出来,麻利地摁开密码锁。
周游的心情像被风吹过的火星子,猛烈地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这人怎么软硬不吃呢。他气得大叫:“陆江野你特……”
“但我向你保证绝不跟他发生任何关系。”陆江野打断了周游,他拉开公寓的门,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。
周游扯了扯背上的包,一低头钻进房子,“保证要怎么保证?”
陆江野紧随其后走入房间,拉上门,“给你发个誓?”
周游说:“不好意思,我是无神论者。”
陆江野笑,从口袋里抽出手朝周游扔了个东西。周游眼疾手快地接住。那是一个手机。
“你可以把自己的指纹录里面。以后我的手机随你查。”陆江野肩膀倚着过道的墙壁,斜斜地站着,“也欢迎你随时查岗。”
“我想知道你不愿意删微信的理由。”
“因为他经常混夜店和酒吧,我需要他作为线人盯着蜘蛛的下落。”陆江野很快地回答道,“这个理由你能接受吗?”
周游有些意外地扬起两边眉毛,又缓缓垂下眼睛。他的脸变得有些红了,小声说:“能。”他把手机扔还给陆江野,“手机我不查了。早点休息。明天还要去找蒋静。”
陆江野饶有趣味地盯着周游看了一会儿,站直走了过去,微微俯下身。周游的肩膀动了动,陆江野便停住。当他确认周游不再后退,轻轻地笑了声,飞快地亲吻他的左脸颊。
“晚安。”
陆江野说完,扭身进了自己的房间。周游一个人留在客厅,原地站了半分钟。他转头看了看陆江野的房间门,用手指摸了摸自己的脸颊。
第二天,他们再一次回到了寒岭县,找到蒋静的小饭店。
正午时分,蝉像饿死鬼似的叫得声嘶力竭,离饭点却还早了些。
小店里顾客寥寥无几,小姑娘慧慧坐在风扇底下看书。听到动静,蒋静抬起头,看到两个人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急急站起来。她没戴帽子,已经长出了短短刺刺的头发,看着像一颗圆润的猕猴桃从柜台后面弹了出来。
“我来了。”周游把手肘往台面上一架,手指在上面敲打着。他开门见山地问:“找我们有什么事?”
蒋静缩了缩肩膀,有些战战兢兢,“我见到秃头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