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:“我没笔。”
周游立刻又掏出根钢笔,放在了笔记本上。蜘蛛挑起嘴角,他捡起钢笔,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,然后将笔记本还给周游,留下了那只钢笔。他将钢笔搁在自己的唇边,“这支笔送我。”
“没钱自己买么?”周游收好笔记本。
蜘蛛的嘴角弯出暧昧的弧度,“我想让你……送我点什么。”
周游眼睛也不抬,说:“送你了。”
“真意外,今天这么好说话。”蜘蛛心情愉悦地抿着酒。
周游没有接他的话,他反问:“你为什么要出演那部电影?”
“没什么理由,跑跑龙套。”蜘蛛说。他说话时眼睛垂下,没有再看周游。停顿片刻,他忽然问:“你喜欢那电影什么?”
“没什么理由,单纯地喜欢看悬疑故事。”周游回答得也是一样的敷衍,“你不喜欢吗?”
“喜欢。”
“喜欢什么?”
蜘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用舌头舔舔上嘴唇,说:“关于恐惧的塑造。”
周游的眉间快速地蹙了蹙,“恐惧?”
“被害者被折磨的恐惧,以及加害者害怕报复的恐惧,你不觉得很真实吗?”
周游鼻子哼笑了声,问:“你喜欢看别人害怕吗?”蜘蛛转头,看着周游意味深长地笑。周游又问:“你没有害怕的东西吗?”
蜘蛛歪头,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,说:“也有。”
周游追问:“什么?”
“我爸。”蜘蛛说完,像是说了个笑话,自己哈哈大笑起来。周游嫌弃地看着他,一时间无语。
蜘蛛的手机突然响了。他接了起来,嗯嗯地应了几句挂了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蜘蛛站起来,“你有什么想喝的就点。算我账上。”他说完,笑着晃了晃周游的钢笔,重新拉上口罩,十分干脆地离开了。
蜘蛛走后,周游才要了一杯橙汁。他掏出手机,点开追踪app。他一边咬着吸管喝果汁,一边盯着地图上的小黄点。小黄点从俱乐部的正面出去后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慢悠悠地绕到了俱乐部的后面。
周游喝着,喉咙突然有些发苦。他看到小黄点停着不动,猛地意识到不对劲。他扶着吧台跳下高椅,眼前天旋地转了起来。他扭头看向酒保。周游看到那个人根本没有五官,脸上是黑漆漆的大洞。
周游咬紧后槽牙,拼命摁手机的开关键。摁五次就会触发紧急呼叫。他的紧急联系人是陆江野。
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。
失去意识之前,他没有摁下最后的第五下。
然后被最腹黑的人捡回去了。
周游睁开眼。他躺在陌生的床上,周身一片浓烈的漆黑,没有光,也没有声音。
他尝试着动了动,双手被冰冷的东西扣住,链条互相碰撞出细碎的脆响。雪上加霜的是他浑身酸软,使不上力气。
周游本能地感到慌张,却硬要压着自己冷静下来。矛盾的心理斗争反而让他的呼吸又快又乱。
眼睛适应了一段时间黑暗后,周游猛然看到了床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。一个无声的黑影,几乎要融化在夜色里。
周游浑身像被虫子爬过似的一阵发麻。“谁?”他张开口,因为嗓子过于沙哑,勉强吐出一个模糊干瘪的音节。
那个人并不说话,呼吸很轻。他在黑夜里静静地注视着周游,像个阴魂不散的幽灵。过了一会儿,他放下了交叠翘起的长腿,缓慢地站起身走近。周游这才听到些许衣料摩擦的窸窣,以及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双手被绑在一起,只能靠腰腹力量起身。周游挣扎着勉强直起上半身,被人摁住肩膀,猛地摁了回去。周游重新摔进柔软枕头和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