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野跟着他进去,发现房间虽然不大,但也是有床的。
他之前“丢”方一槐头上的那件西装外套就挂在床头。
方一槐看他盯着那件外套,问道:“你要拿回去么?”
江野没回答,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坐下,见一旁的桌子上放着一本很厚的日记本。
方樟端来两杯水,一杯给江野,一杯给方一槐,让他记得吃药。
“那你们慢慢聊,”方樟说,“有事再喊我。”然后就去做饭了,难得没有点外卖。
方一槐吃完药,坐在床边好奇地翻看着药盒,指着上边的一个字问江野,“这个怎么念?”
江野余光扫过,“九年义务教育把你漏了?”
是漏了,但方一槐没敢说,嘀咕道:“不念算了。”
江野拿出手机,点了点,不一会儿,手机里就传出一个机械的女音,“náng。”
方一槐眨了眨眼,问道:“你也不认识啊?”
江野:“”
江野有时怀疑他是故意的,就像问自己能卖多少钱,听不懂讨饭的反讽,发【微笑】表情,都像是故意装傻气他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?”
方一槐不是很懂幽默的意思,只好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,“是吧”
江野:“没话说就别说。”
方一槐老实点头,“哦。”
江野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日记本上,想起当初贴在他车上那歪歪扭扭的字,“不认字还写日记?”
方一槐默默把日记抱过来塞枕头下,为自己辩解道:“认识一些的。”
“比如”江野意味不明地念出他第一次贴在车上的字,“你慢一点?”
方一槐忍不住道:“你是太快了,我追不上。”
江野:“追我干什么?”
方一槐又不敢说了,眼睛在床上飘来飘去。
江野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,而后站起来,大概是要走了。
“等、等一下,”方一槐忽然开口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“我可以,问你一个问题么?”
江野垂下眼,“说。”
方一槐抓着被子,仰起脸跟江野对视,“你你是人吗?”
江野:“”
江野转身就走了。
到底是不是啊?方一槐发愁地想,也不说句话。
还有,衣服也不要了么?
方一槐在家躺了两天,又恰逢周末,多了两天可以休息。
他感冒好得差不多时,听到了一个好消息。
那个昏迷在医院、可以把他调回监控室的树精,终于醒了。
方樟让他去医院探望一下。
方一槐浑身写满了抗拒---医院人太多了,而且他也不认识对方。
“其实就是你们的人事总监,方柏,”方樟说,“你在公司不是见过吗?”
人事总监?方一槐是在入职的时候见过他一次,可是也不熟。
“他还要帮你调动工作的,”方樟苦口婆心道,“你好歹去谢谢他。”
方一槐思想斗争了大半天,最后戴着一顶黄色鸭舌帽,做贼一样去了医院。
他根据方樟给的病房信息,绕了好久才见到了坐在病床上的方柏。
方柏头上缠着一圈纱布,正盯着手里的手机看。
方一槐在门口做了半个小时心理准备,才走进去,对着方柏就鞠了个躬,“你好,我是方一槐。”
方柏:“你好。”
方一槐按照提前背好的“关爱病人暖心语录”,一句一句,磕磕巴巴道:“每一口呼吸,都是生、生命在为你加油。”
“好好休息,世、世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