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不生气了。
4月25日
明天放假了,江野说,去看外婆
方一槐写到一半,忽地手一软,笔都险些握不住。
他愣了愣,熟悉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恍然意识到---自己的花期要来了。
他成为人之后,虽然不再像树一样会开花好长一段时间,却也会有两三天散发出浓郁的花香,甚至手脚发软,身体发热
去年他就跟发烧似的,在家里躺了两天。
他不能跟江野去看外婆了。
他得回树精管理处去躲起来。
方一槐收起日记本,打开手机,开始绞尽脑汁找借口。
江野从书房回到卧室时,见方一槐坐在床上,心虚地看了他一眼,又很快地低下头。
江野走过去,“做什么坏事了?”
方一槐慢吞吞说:“我不能,去看外婆了。”
江野眉头一皱,“为什么?”
方一槐:“方、方叔掉臭水沟里了。”
江野:“”
这个理由是方一槐跟方樟一起讨论出来的。
他刚才跟方樟说了花期的事,问他要怎么跟江野说,他都答应陪江野去看外婆了。
方樟大概是喝了酒,十分大气道:“你就说我死了!”
方一槐吓了一跳,“不要,你不要死。”
方樟又说:“那你就说,我掉臭水沟里了,摔伤了,你不能不管我。”
方一槐觉得这个可以,毕竟方樟真的掉过臭水沟,还以为自己在游泳。
方一槐抓着江野的手臂,有些发软地靠着他,“我先去看方叔,下个周末,再跟你一起,去看外婆,好不好?”
江野不知信了没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第二天,江野先开车送方一槐回了树精管理处。
方一槐的脖颈已经泛起热意,他忍不住摸了好几次脖子。
江野:“脖子怎么了?”
方一槐不敢说,只好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江野给方樟买了一些补品,说也要进去看看他,被方一槐拦住了。
“不、不用,”方一槐怕方樟醉酒还没醒,一看就露馅了,“方叔很怕人。”
江野看着他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,“真的?”
方一槐点点头,“你你先去,看外婆吧。”
江野看了他片刻,最后还是没有进去。
庄盼春站在门口浇花,见江野一个人从车上下来,纳闷道:“小槐怎么没来?”
江野说:“他有事。”
庄盼春不太信,“你们吵架啦?”
江野:“没有。”
庄盼春叮嘱他道:“小槐看起来就老实,你可不能欺负人家。”
江野接过她手里浇花的水管,说:“知道了。”
微凉的风吹过,屋外的老槐树簌簌作响。
江野抬起眼,高大的槐树已不似从前繁茂,但也没有再加剧枯萎,大概就像方一槐说的,是没有了一部分生命力,要很多很多年才能养回来。
方一槐
江野许久才收回了目光。
第三天傍晚,江野帮庄盼春收拾完菜园,提前离开了点溪村。
方杨和方柳正讨论给方一槐煮什么吃的,就见江野走了进来。
方樟又去酒店帮忙了,他们两个跟江野也不太熟,虽然方一槐总跟他们说,江野是很好很好的人,可一见到他,他们还是有点紧张,“你、你好”
江野点头跟他们打了招呼,问道:“方一槐呢?”
方杨和方柳对视一眼,异口异声道:“他出去玩了!”
“他睡觉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