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该说什么。
几分钟后,程然动了动嘴唇,许久未说话,他的嗓音变得怪异,像是指尖刺挠玻璃发出的古怪。
他很努力地往外吐字问:“你,就是,我,哥哥吗?”
沙哑又难听。
你就是我哥哥吗?
这是什么问题?
梁渡远的身体一僵,机械地转头看秦妍,满是疑惑。
秦妍双手半捂面,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,只是不愿在孩子面前哭出来。
她眼睛湿红,看着梁渡远说:“然然失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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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暂性失忆
四个小时前。
秦妍戴上遮阳帽和面纱,全方位做足了防晒,站在全身镜前检查自己的穿着有无不妥。
就在这时,秦妍的手机铃声响起。
以为是姐妹的催促电话,秦妍漫不经心接起,结果下一秒,手机从掌中滑落,掉落到地上。
听见动静,正在打包玫瑰饼的徐姨好奇探头,关心问:“太太,怎么了?”
秦妍一阵恍惚。
手机的听筒传来女声,“喂?家属听到了吗?”
“病人醒过来了,你们现在有时间吗?最好来医院一趟。”
秦妍捡起手机,“听到了,欸,听到了,我们有时间,现在过去。”
“徐姐,别弄了。”秦妍慌慌张张,拉着徐姨的手就往外走说:“医院刚才打电话过来,说然然醒了,让我们现在过去。”
徐姨蓦然瞪大眼睛,嗓音不自觉拔高问:“真的吗?然然醒了?!”
“我们快过去。”
两人往医院赶。
路上,秦妍给朋友打电话取消了今天的行程,没忘记梁渡远,拨了一通电话。
但电话嘟了两下便被梁渡远挂断,秦妍改发微信。
徐姨宛若在梦中,带着不真切的虚幻,即便坐上了去医院的车,仍不可置信,“然然真的醒了吗?”
“医院打的电话,我刚刚检查了一遍,不是诈骗电话,是官方号码,真的!然然真的醒了!”秦妍情不自禁抓紧徐姨的手。
“太好了真是太好了。”徐姨喃喃。
历时十个月,无数个日日夜夜,终于熬得黑夜见天明,一时之间,秦妍也有些热泪盈眶。
单人病房内,医生和护士们站在病床旁,围得密不透风。
听说睡了十个月的植物人苏醒,大家都想过来看看,顺带学习。
医生为程然做了些简单的检查,确定程然能够自如呼吸,才给他去掉鼻管。
秦妍和徐姨失态冲进病房,响动惊扰了围观学习的护士们,其中很有眼力见的两个年轻护士让出位置。
秦妍一眼便看到了静静躺在床上的程然。
穿着宽大的病服号,皮肤白皙,修长浓密的睫毛眨了两下,睫毛之下,是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犹如黑葡萄般灵动。
安详乖巧地望着她。
刹那间,秦妍的眼泪抑制不住蓄在眼眶里,从门口到病床的短短几步路,仿佛要耗尽她毕生的气力。
她缓缓走到床边,双腿发软,伸手想摸一摸程然,手却颤抖不已。
指尖触碰到程然脸颊的瞬间,程然眨了两下眼睛,嘴唇蠕动,微微张开,但发不出声音。
“然然”秦妍俯身抱趴在程然身上,话音未落,声音颤抖,泪水先行滑落。
徐姨亦是鼻尖酸红,想哭。
“家属吗?”医生询问。
见秦妍半趴在程然的身上低低的哭泣,徐姨回答:“是、是的,我们是病人的家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