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自陪宋其真去了学校。
他坐在台下,看一身黑色学士服的宋其真在台上接受拨穗礼,发表简短的讲话,和老师同学们拥抱合影。慢慢地,在这个欢乐激动的特殊日子里,宋其真眉眼染上生动,在这一刻,那个肆意明媚的宋其真仿佛又回来了。
蒋未之一身正装,只是简单坐在那里便是众人瞩目的焦点。很多学生都在偷偷猜测这位沉稳英俊的男人是谁,看年龄不像家长,倒像是谁的哥哥。
蒋未之安静坐着,对于过多关注的目光不为所动,视线一直落在宋其真的脸上不曾离开。曾经那样夺目的一个人,如今瘦削苍白,像一株亭亭的竹,可即便被拴在一方园子里,也挡不住像天空伸展的韧劲。
典礼尾声,美院领导过来和蒋未之寒暄,并热情邀请观展和午餐。蒋未之稍作犹豫,刚打算拒绝,转眼看到正被同学们簇拥着的宋其真停在原地,视线飘忽地看过来。
——没有蒋未之的允许,宋其真不敢走远。再快乐的时光也是短暂的,宋其真知道,今天能出来已是格外恩赐,蒋未之不可能让他脱离自己视线。
大概是宋其真落寞的表情太明显,蒋未之顿了片刻,大步走到台前,微仰起头跟宋其真说:“去和同学玩吧。”
“哇,其真,这是你哥哥呀?”有同学揽着宋其真的肩膀玩笑。
“其真哥哥,那我们去拍照啦。”另一位学生插话进来。
宋其真好似没料到蒋未之会让他离开,表情有些僵,随后眼睛眨了眨,瞳仁掠过一道神采。他点点头,有些木讷地被同学推着往操场走。
走得远了,蒋未之还能听到那群学生叽叽喳喳的话:“你哥管得你好严啊!像管小孩儿。”
“你哥也太帅了,我要是有这样的哥哥,我也乐意被管。”
“诶?你哥有对象了吗?”
“对了,其真,今天你男朋友怎么没来?”
蒋未之被美院领导邀请观展,宋其真在操场和同学拍照,短暂得到自由的一点空隙。
拍完照,他找个长椅坐下来。片刻之后,身旁坐了一个人。
“还想走吗?”梁北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一身青灰色休闲装,双手插兜,姿态悠闲。
宋其真恍惚的神情收了收:“能走到哪里去,不如在他身边。”
听到这话,梁北林有些诧异。他今天出来这一趟,能单独见到宋其真挺不容易。他倒是无所谓蒋未之,但不想给宋其真添麻烦,所以特意挑了蒋未之不在的时间过来。
上次没把人送走,他始终心有不安,也一直在另找合适机会。但没想到,此前还一直想要离开的宋其真,如今会直接拒绝。
宋其真两只手交握搁在膝上,垂着头看自己指尖。既然不需要,梁北林不勉强,便打算离开。正欲起身,听见宋其真又说:“源成主体已经申请破产,但法院还没正式宣告。我作为唯一继承人,可以申请将清算转为重整。”
梁北林重新坐回去,这次认真看向宋其真。苍白脆弱的青年靠着椅背坐得松散,肩线微微塌着,全身上下透出一种不太上心的倦怠。可梁北林见过太多人,当然看得出他藏在暗处的清冷和狠绝。
梁北林直接点明:“想合作?”
宋其真也不废话:“剥离后的优质资产,我会转让给你,价格你来定。”
梁北林这下真有些意外了,这种不计后果和成本的行为,让他对这位一直生活在象牙塔中的小少爷倒有些刮目相看。
不过梁北林还是提醒道:“你没那个实力和他玩商业对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其真当然清楚他的反击如同螳臂挡车,他抬眼看向梁北林,眼底有超出年龄的清醒,哪里还有一丝一毫方才惶恐懦弱的影子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