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背后的底气,是他在一切混乱中仍能挺直脊背的根源。他相信时间站在他这边,相信未来尚有可期。
所以他承受宋其真的试探、小动作、冷脸。那句“我不稀罕”,他也承受得起,因为他心里装着“以后”这两个字。
可那个“以后”的构想,在这一刻碎掉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休息室,只记得最后跟宋其真说: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。”
他在濒临瓦解的精神状态中,凭着最后一丝本能的理智,亲自将宋其真送到车上,然后嘱咐司机回隐秀园,路上开慢点。
他没上车,司机也不敢问。车子开出去很远,他还站在停车场的空车位上,面朝着车子驶离的方向,僵硬的身躯像要融化在夜色中。
之后他沿着路走了很久,一步一步地走,将脑中那些叫嚣的嗡鸣声赶出去。可是赶不走,每段杂音都在嘲笑他的无能,都在叫他“去死”。
自那天之后,蒋未之开始很少回隐秀园。他常常在公司忙到很晚,最后干脆就睡在公司。而宋其真毫无反应,照常吃饭、睡觉、出门。他去程殊楠的画展,去源成分公司上班,甚至按照门禁时间,依然在晚上八点前回到隐秀园。
不敢回家的变成蒋未之。
他甚至不敢打电话、发消息,只能在每天睡前打开隐秀园大门口的监控,一遍遍回放着宋其真的两条动态轨迹:早上八点出门,晚上八点进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