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”
“不了。”
“其真……”
“和你多待一秒,我都很痛苦。”宋其真打断蒋未之的话,坦然将自己的情绪讲出来,“我需要自己待着。”
这座城市里的每一条路、每一个建筑、每一个街角,都让他想起蒋未之——他们一起吃过的餐厅,一起走过的街道,蒋未之的车曾经停过的位置。城市变成了记忆的牢笼,连机场都逃不过,候机厅的广播、安检口的队伍、落地窗外的跑道,全都让他难以呼吸。
他和蒋未之,都需要从物理意义上,将彼此从自己的版图里连根拔起。
这之后,直到宋其真离开,蒋未之没再说过一句话。
宋其真提着简单的行李往前走,落地窗外有飞机拔地而起。透过玻璃,隐约看到一直站在身后的人,距离遥远,沉默如山。
山不再难以撼动。像被洪水和泥石流从头到脚卷过,只剩满目落拓,遍地疮痍。
无人区
在一片平坦沙地扎好帐篷之后,队员们自行休息。张行拎着几罐啤酒,爬上营地侧方一处沙丘,坐在专注画画的青年旁边。
“画什么呢?”他将一罐啤酒扔进青年怀里。
青年放下纸笔,拉开拉环,仰头喝了两口,露出一段漂亮的脖颈线条。
张行凑近去看地上的速写纸,上面用圆珠笔勾勒出简单的线条。他忍不住上手翻了翻,戈壁的地平线,布满晚霞的天空,被风吹出纹路的沙丘,远处像骨头一样的山脊……
张行不懂画,但觉得每一张速写里都充斥着苍凉,有种身处绝境的美。
“你这画的是孤独吧。”张行搓搓手掌,西北汉子特有的笑声爽朗豪迈。
宋其真想了想,说:“是自由。”
张行举起啤酒,和青年手中的酒碰了碰,冲着远处浑圆火红的落日笑着喊了一声:“来!敬自由!”
宋其真被张行的豪迈感染,绽开一个灿烂的笑:“敬自由。”
两人几口便将啤酒喝光,宋其真将啤酒罐拿在手里捏扁搓圆,专注的神情像小孩玩到心爱的玩具。张行侧头看着他,被他脸上的表情吸引,一时都忘了眨眼。
“张哥,你要玩吗?”宋其真用力捏一捏啤酒罐,在张行面前晃了晃,“很解压的。”
张行回过神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我又不是小孩子。诶,我不是说你,我是觉得你刚才的样子挺迷人的。”
“……”宋其真被张行的直接硬控一秒。
张行哈哈大笑起来。
遇到宋其真是个意外。
张行常年在西北跑穿越,手里有一支稳定的车队,戈壁、沙漠、无人区熟得像自家后院。他经验老道,行事豪爽,圈子里很多人愿意跟着他。
车队在兰州休整那天,张行在青旅门口撞见宋其真。青年背一只登山包,站在路边看地图,神色寡淡,不像游客,倒像在找一个容身的地方。后来晚上在一家小酒馆又碰到,张行便走过去搭讪,两人聊了几句,他得知宋其真要去无人区,一个人,没跟车队。
张行叼着烟笑了一声:“那你挺勇的。”又说,“我这儿正好缺个人,一起走吧。”
宋其真没犹豫太久,也没问路线和计划,便说“好”。
后来两人熟悉了,张行教育宋其真,以后在外边不要碰到别人搭讪就跟着人走,长得好看的男孩子也很危险,何况还是去无人区。宋其真反问他,你在路边随便拉个人就敢往自己车队里带,难道不害怕?
张行说:“你这双眼睛透亮透亮的,能有什么坏心思?”
宋其真笑着怼他:“你也不怕我给你拖后腿。”
他们在兰州停了三天,四辆车,八个人,再加上一个误打误撞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