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其真发烧的可能。
宋其真轻轻翻个身,高烧让他神志昏沉,咕哝了一句:“你也去睡……”
睡了不知道多久,身上出了汗,宋其真迷迷瞪瞪踢开被子,下一秒,被子又神奇地回到身上。他有些烦躁,闭着眼:“热……”
被角打开一条缝隙,热气出去了些,又盖回来。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:“盖好。”他又拿脚想踢开,脚心突然被一只手抓住,轻轻按下去,带有薄茧的指腹刮擦着脚心,酥酥麻麻的。
宋其真有个小毛病,自小喜欢挠脚心手心。小时候睡觉前,保姆都得在一旁给他抓一抓,他才能睡着。后来长大了些,他不好意思再劳烦保姆,这毛病便改了。长到十几岁上,有时候来蒋家找蒋和韵玩儿,少年没那么多顾忌,偶尔赤脚躺在沙发上,支使蒋和韵给他抓脚心。
有一次被蒋未之看到,宋其真不好意思,立刻坐直了,尴尬地叫了一声“二哥”。去塞伦盖蒂那一年,两人住在一间房间,宋其真认床,蒋未之便将他的脚拖过来,放在自己肚子上,给他挠脚心。
那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,可有些习惯,改不掉。
得到安抚,宋其真往枕头里埋了埋脸,呼吸更加舒缓绵长。
早上睁开眼,墙上的时钟已指向十点。阿姨见他揉着眼睛出来,将熬得细软的粥端上来,盯着他吃下去大半碗。
等他吃完,阿姨边将体温计夹进他腋窝,边说着:“蒋先生出门前说,一定要用这个再量一遍,不要用额温枪。”
冰凉的体温计贴上肌肤,激得宋其真抖了抖:“早上他在?”
“昨晚就没走。”阿姨让他不要动,又给他肩上搭了件外套,“上半夜在沙发上坐着,下半夜在你房间里守着。要不是他在,你这会儿怕是还烧着。”
宋其真沉默了一会儿。体温计量好了,阿姨放在阳光下看,彻底退烧了。
见阿姨拿着手机拍体温计的照片,宋其真忍不住问:“做什么?”
“蒋先生出门前嘱咐过,一定要拍照片给他。要是还不退烧,就得去医院了。”
宋其真又沉默下来。
宋其真没事了,倒是蒋未之累倒了。
肾移植术后供者的体力恢复需要时间,前三个月尤其明显。蒋未之白天照常处理事务,晚上来公寓,体力透支到极限,病来如山倒。
宋其真有一次午睡醒来,听到客厅有动静,出去一看,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蒋未之靠在沙发上睡着了。宋其真进出几次,蒋未之都没醒,头歪在沙发靠背上,呼吸很沉,手里还捏着一份没读完的文件。茶几上搁着一杯冷掉的咖啡,旁边放着血压计。
宋其真站在沙发边看他。蒋未之睡得很熟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干得起皮,脸色比平时更白。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,颈侧有一层薄汗。宋其真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额头,滚烫。供者术后低热是常见的恢复期反应,但蒋未之显然没有告诉任何人,甚至还在喝咖啡。
宋其真去厨房倒了温水,拿了退热贴,蹲在沙发边给他贴上。他动作很轻,但蒋未之还是醒了。睁开眼,瞳孔从涣散到聚焦,看清是宋其真之后,第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是去抓宋其真的手。
“别动,”宋其真说,“你发烧了。”
蒋未之便松开手,怔怔看了宋其真片刻,哑着嗓子说:“没事,过会儿就好。”
宋其真把水递给他,他接过来喝了,眼神无法从宋其真脸上移开。
“你需要休息。”宋其真说。
供者更需要充足的休息,而不是如此操劳。
蒋未之似乎是怕宋其真赶他走,调整了下姿势,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:“我吵到你了吗?”
耍赖卖惨不是蒋未之能做出来的事,他到底是怕宋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