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先送几位老人家去电梯口,大家互道晚安。电梯缓缓上升,其中一位看着手机页面开口说道:“诶?这个蒋未之的名字总感觉有些熟。”吃饭的时候不觉得,现在清醒了些,就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随后那人从手机上翻了翻,脸色变了几变,赶紧将屏幕拿给众人看。王老先生也凑过来,当看清楚那寥寥几行字之后,面色均是精彩纷呈。
“这是天望的蒋未之?”其中一人问王老先生。
网上没有照片,只有简单的企业人物介绍,王老先生也拿不准:“应该是重名吧。”
“应该不是重名,行业、年龄、履历都对得上。”那人沉思片刻,突然想到什么,当即一拍另一人肩膀哈哈大笑,“老赵,你还让人家好好努力,将来大有可为。”
“老王,还有你,生怕宋其真被人欺负了,还想照应一二。就他这个后台,整个圈子加起来都不够看的。”
宋其真虽然年龄小,但天资过人,如今不过刚刚崭露头角,已是很多画家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高度。这种情况下,难免会招来同行妒忌和恶评。王老先生惜才,也和宋其真投缘,便想着将人纳入自己的圈子。这当中固然有他自己的几分私心,但更多的,还是想替他挡一挡风雨,将来互相也都有个照应。
没想到人家是这种背景,当下也是唏嘘不已,但更多的是由衷祝福。
另一边,两人出了酒店,沿着景观河慢慢地走。蒋未之喝了些酒,不多,没有丝毫醉意。宋其真两只手插在口袋里,转过头看他。蒋未之便抬头揉他后脑勺,笑着说:“喝得不多,不要紧。”
河岸上有三三两两的行人,红灯笼形状的路灯亮着红灿灿的光,新年的气氛浓郁。
两人在河边看风景,蒋未之往他侧后方靠了靠,挡住风,然后说:“快过年了。”
宋其真:“嗯。”
河面被灯光照得波光粼粼,在这个陌生的城市,因为有蒋未之的存在,宋其真并不感到孤独。他听见蒋未之低声又说:“明天一早就回去吧。”
宋其真将下巴缩进围巾里,声音懒懒地说着琐事:“张行哥今天给我发消息,说明天要杀羊,问我想吃羊腿还是羊排。”
“羊腿烤了吃,羊排炖汤,所以我很贪心地都要,过年的肉菜就不用买了。”
蒋未之接话:“嗯,两个人吃足够了。”
宋其真揉揉肚子,想着过年要准备的年货:“还要买很多烟花。”
蒋未之:“好。”
这一问一答像是寻常人家商量过日子一般,宋其真又想起什么:“你明天先回域市?”
“不回。”蒋未之干脆直接,“过年了,谁都得回家。”
宋其真的父亲在坐牢,母亲再不肯回来,而蒋未之更是孤家寡人一个,从未将域市的居所当过家。
沉默许久,宋其真说:“哦。”
小城的春节很是热闹。蒋未之和宋其真一起置办了很多年货,除夕夜的晚上,两人边吃火锅边看电视,一室温馨。
吃完饭,宋其真来了兴致,将画架搬出来,要画烟花,蒋未之便坐在他旁边陪着。宋其真画到一半停下来,转头看着蒋未之。
“你记得第一次来这里吗?”
“记得。”
“你还记得那天晚上做了什么?”
蒋未之想了想:“生炉子。然后你让我别生,说你会,我没听。”
宋其真拿着画笔,一笑,眉眼熠熠生辉。
“我当时想,你真烦人。我都说了不用你生炉子,你还是生;不让你拆我的葡萄架,你还是拆;说了让你不用来展会找我,你还是来。我说什么你都不听。”
蒋未之搓搓脸,没说话。
宋其真转过头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