晦暗得似被乌云遮蔽。
赵毓原本是在这里等人的。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会撞见这样一幕。
廊桥上的两人渐渐远去,他收回目光,轻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液。苦涩滋味漫延在口腔中,良久之后,眼底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。
“赵毓,好久不见。”
赵毓回头,发现周序正站在门口。
对方是他相交十余年的挚友,从十几岁到如今三十,聚少离多,却始终保持着联系。此次恰巧听说彼此在宁城,于是一拍即合,约在了这处能俯瞰河岸风光的茶楼见面。
周序背后还有一个人,他不认识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毓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男生身上。
“是我伯伯的儿子,他父亲忽然离世,我看他无人照管,就想着把他带回来看着。”周序走进来,为那个男生拉开椅子,轻声道:“先待一会儿,实在无聊了再出去玩。”
赵毓看着眼前这一幕,心里涌起说不上的异样感觉,最终还是被他压下:“你这次来宁城做什么?谈生意?”
“这是其一。”周序将一杯泡好的茶推到男生面前,男生看了眼,不肯喝。
周序无奈地笑了笑,转头轻声在赵毓耳边道:“他心情不太好,听说这边最近有一出戏,我看他喜欢,就想着带过来转一转,放松放松。”
几句话如同榫卯般严丝合缝嵌合起来,赵毓隐隐猜到了什么,却不点明,看着周序给孩子叫来甜品和果汁,男生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来吃。
此番结束已经快到九点,宁城的灯火依旧,只是灯下已经没有了某个人,赵毓眼睫低垂,周身气压仿佛又低了些。
“宁城又有项目?”
听到某个字眼,赵毓神色又拧起来一些:“嗯。”
“你爸手里的?”周序见他表情不对,一下子猜了个七七八八:“你终于妥协了,要回去继承那仨瓜俩枣?”
“谁稀罕。”赵毓嗤笑一声,继续道:“来宁城只是权宜之计。”
“最近又开始闹了,他心里烦着,指不定哪天就来给我找不痛快,倒不如主动揽下来,离他们远一点。”
“也倒是这么个理。”
目送周序带着孩子开车离开,赵毓无所事事地在街头乱逛,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刚才陈青执站过的廊桥上。
近处观景才看清,柳条之间是层层叠叠开得正好的荷花。
他拿出手机打了几个字,随后关机,盯着那片荷花发怔。
晚上路演的戏目是《白蛇传》的经典折子戏《游湖借伞》,这场的演出地点安排在宁城旅游圣地——常宁古镇。
这里素有江南水乡的美名,在古镇戏楼上演这么一场曲目,集齐天时地利人和,实属不可多得的美举。
赵毓换上了轻便的薄款长袖衣服,卸下工作了一天的疲惫,专门让助理开车到这个离工作地点几十里外的古镇。
即便已经在车上小憩了一会儿,他还是不免感到几分倦意。可转念一想,花费一点点的时间就能见到朝思暮想的某个人,不可谓不划算。
于是毅然决然落地常宁古镇。
但是还是失策了。
不知为什么,今天古镇上人格外多,一条道路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,大多朝一个方向走,倒是和他的路线基本重合。
“赵毓?”忽听一声惊呼,他转过身,便看见前几天刚见过的周序带着那个小男生出现在拥挤的人群中。
可不等二人打照面,人群便又把他们挤散了。
事已至此,赵毓只好顺着人流继续前行。
走了将近十分钟,他便听见热闹的鼓锣声,还有时快时慢的板子的脆响。
好在他足够高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