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

    纵然面上风平浪静,但这也确是他第一次被人这么照顾,不管是心理还是身体上都有点别扭,甚至抵触,但他也知道,赵毓乐意做这些事情,不让做说不定对方又会摆出什么诳言,刺得他无法反驳。

    赵毓去浴室收拾的这段时间,陈青执总算没了困意,撑起手臂靠坐在床头,这才看清楚这是主卧,赵毓的房间。

    这段时间他和赵毓很少碰面,在家的时间也大多错开,更别说晚上一同睡觉了。因为一旦同床,赵毓必定忍不住也不想忍,上一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他莫名有些发怵。

    心里对和赵毓做的恐惧又到达了一个峰值,连身上的伤也不觉得有多痛了,只想迅速逃离这即将到来的、他不想被激起的欲望。

    如果说刚认识时的赵毓是一个绅士,待人接物时谦逊有礼,那么现在的赵毓就是一个偶尔丧失人性的疯子。尤其在对他的控制欲和掌控欲方面,简直无法用“疯”来形容了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复盘,思考到底变故发生在哪里。是在那个潮湿黢黑的巷子,那个上天震怒令他措手不及的长夜?似乎也不是。

    赵毓早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暴露了非同寻常的热情。

    陈青执眼神空洞地看着腿上盖着的薄毯,心问,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……

    等等。

    是真的没有发现吗?

    难道从来没有从别人口中听说过男人的行事作风?

    难道没有想过凭借自己这点地位,怎么会和这样的大人物做朋友?不是德不配位么?

    浴室的水声渐渐消去,陈青执看着光着上半身的赵毓,骤然拉回了思绪。他没有开口,更没有提出要回房间,就这么与对方对视。

    赵毓仅仅看了他一秒,就把睡袍穿上,道: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其余什么也没说。没问他身上的伤,也没问为什么一个人在医院也不肯打电话给他寻求帮助。

    陈青执松了一口气之余,又觉得忐忑,总觉得这事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。事实他的第六感很准确,因为赵毓似乎生气了。

    第二天起来吃早饭时半个字都没和他交流,脸上表情阴郁,接电话时第一句话就冒了火气,训斥员工的失误,言语间没留半点余地,骂得人狗血淋头,偏偏底下的人不敢反驳。

    赵毓这一天都没去公司,而陈青执刚受了伤,得先在家养几天再谈工作方面的事。

    赵毓在书房,陈青执就没在屋里待,挑了一块草地铺好垫子,坐上去软乎乎的,沐浴着阳光和微风——志在如此的人还真会觉得惬意。

    别墅二楼中间和两侧都有呈弧形分布的露天大阳台,外墙砌灰白瓦片,叠有淡青色纹样,几个纹路交合处又有瑞兽图案,大概是起祈求福运之类的作用。

    赵毓站在左侧的回形阳台边缘,嘴边叼着一根燃了三分之一的烟斗,淡淡的尼古丁气息涌进鼻腔,听筒传出时大时小的说话声。

    赵毓一边听一边蹙眉,语气淡漠,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: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
    赵尧怒道:“她是你妈!”

    赵毓冷笑一声没说话,他淡然挂断电话,透过这层快要飘散在空气中的烟雾乜了一眼花园,正好能看见侧躺在草地上看书的陈青执。

    他没吱声,就着这个角度注视了一会儿,看拿着书册的人翻了一页又一页,最终站起来,拖着腿轻轻挪动步伐,嘴里轻唱浅吟,扉页随着陈青执的动作小幅度摇曳,赵毓这才明白过来陈青执拿的是戏曲相关的书——或是词本。看着这场景,他倏然想起孩童时的一个春夏。

    那时他太小,半山别墅还没有主副楼之分,袁静谣那时候的神志还没有后来那么不可控,还保留有作为一个母亲的慈爱。她喜欢花,于是别墅周围所有的闲地都被她开了荒,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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