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了大片大片的玫瑰、月季,蔷薇花顺着墙攀爬,藤蔓将里外都包裹了个严实。
院子里有个秋千,小赵毓很喜欢荡,于是母亲在身后推,让他荡得高高的,满目都是层层叠叠的花朵,草地绿油油的,生机盎然……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。
以至于在时隔数十年后的今天,他再看到类似的场景,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名的手握住,既觉得难能可贵,又觉不可置信。不信这样美好的生活还能降临到自己的身上,不信在处处布满算计与利益至上的今天,还能有这样一个人随时陪伴在身边。
烟斗被按灭,发出一点细微的响声,赵毓决定亲身试试,这样的日子到底是真是假。
地面铺满了绿草,不知能否和遥远模糊的记忆匹配,他从后面的廊子穿过,又踩过几米新草,在中心的亭子处坐下。
陈青执眼神好,一转身就注意到他,一切动作声音都自发中断,眼底闪过一丝类似“恐惧”的情绪,周身散发出明显的疏离与敌意。
赵毓本就不好的情绪经这么一眼更是雪上加霜,顿时蹙起眉:“对着我就唱不下去?”
赵毓仍翘腿坐着,陈青执则缓缓放了词本,朝亭子这边走来,步子放得极慢,似乎前方是什么洪水猛兽,赵毓微微往后一仰,看他在自己面前站立。
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陈青执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,好像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,但现实往往与这些设想截然不同,赵毓见过他哭得止不住的样子,也尝过他咸涩的眼泪,所以对他现在冷漠的表情不置一词。
“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不希望看到我?”
“你想多了。”
赵毓撇撇嘴,总算露出一个勉强算得上笑的表情,一边视线一低:“怎么摔的?”
陈青执心知逃不过,说明了原委,赵毓听完又是眉心一紧:“故意?”
陈青执答:“不知道。”
赵毓冷笑一声,陈青执是很聪明的人,不可能连这都不清楚,说不知道大概率也是为了把别人的过错摘清。他又问:“看你最近很忙,是不是在排戏?”
陈青执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两手松松地垂下,微微低着头,正好与赵毓目光相对。
二人又是半晌没说话,过了一会儿,赵毓站起身,眼神含蓄,微微低头看陈青执发梢问:“如果我给你一个机会,你想走吗?”
陈青执一愣,千言万语都统统堵在喉间,眼神都涣散了几秒,一个“想”字就要破口而出,正在此时,赵毓伸手将他拉近,抚摸揉捻他后颈上凸起的骨头,在他开口之前低低道:“想也没用,我不会放你走。”
陈青执不禁在心里嘲讽自己刚刚那幼稚的想法,怎么可能呢?空手套白狼是没可能的,还是得尽快还完欠赵毓的钱,早点……他呼吸一滞,早点什么?
早点带着陈琴离开吧。可惜只怕连这都是奢望。
脖颈突然传来轻微的疼痛,陈青执一回神,视线所及之处都变成了男人的头发——赵毓咬得不重,却让他头皮发麻。
他手指蜷起贴在裤缝处,没有说话也没推开,沉默地承受着对方的怒意,用仅剩的那点单薄又脆弱的意志抵抗这疼痛。
赵毓情绪不好,他看得出来,也许是工作不顺,也可能是单纯地想给他找点不痛快,但都没关系,陈青执想,没关系,都习惯了。
——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。
赵毓呼吸急促地抬起他的下颌,一个“阔别已久”的吻落在唇间,赵毓袖口散发着淡淡的木质调香水味,陈青执原本砰砰直跳的心一时竟然被安抚得平稳了许多。
他嘴巴被迫张启,闭上眼睛,只用身体最原始的感官去感知对方作用于他唇上的潮意和酥麻,那感觉像是长了触角,一寸寸攀爬牵连着脊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