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的双颊。
他畏光一样地眯着眼,看见旁边的沈清霁,再出口时声音嘶哑,老婆,我好像发烧了。
沈清霁伸手过去,摸到了他额头上被捂出来的虚汗,汗津津的额头泛着不正常的高热。
的确是发烧了。沈清霁把他的被角压好,我把家庭医生叫来,你忍一下。
褚言闻言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沈清霁的手掌,他的手心滚烫,沈清霁心软地回握住他。
褚言满足地闭上眼,没事,不用叫医生。我昨天心里装着事,晚上没睡好,不用打针吃药。
沈清霁不赞成,他眉头皱着,刚想说话,却被褚言扯住手掌压在自己颈窝和脸颊的缝隙里,皮肤上沁着汗,把沈清霁的手掌也染上潮湿。
沈清霁爱干净,但褚言这么做他心里却没有半分嫌弃和不满。
褚言一整天没刮胡茬,下巴上触感粗糙,磨着沈清霁的手心,让他从指尖麻到心尖。
你就坐这儿,行么?褚言疲倦地又闭上眼睛,陪我待一会儿。我保证,马上就能好。
沈清霁不忍又无奈,往床深处坐了坐,把自己的伤腿搭上床铺,比悬空着能好受些。他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掌把褚言汗湿的额发拨开,我在这,不用着急,不需要你马上就能好。
褚言闻言,缺少血色的唇瓣弯了弯,转眼间又沉沉睡了过去。
褚言不知道睡了多久,直到额头上一片湿润把他唤醒。
他颤巍巍地翻开眼睫,视线失焦着落在床边那人身上。
沈清霁手上小心地用湿毛巾在帮他擦汗。
沈清霁褚言的音色沉,语调缓慢,清霁?
沈清霁坐近了些,回应他,我在。
褚言得到了回复才又闭上眼睛,他侧过身体,朝沈清霁坐的地方蜷起身体,鼻尖和额头抵在沈清霁的腿边。
沈清霁低头看他,却眼见着褚言的眼尾微微泛上一片红,他眉眼乌黑,脸色却苍白,少见得脆弱。过了片刻,眼睑红晕渐深,水光隐隐渗出,湿了长睫。
沈清霁毫无预料,赶忙低下身问他,怎么了?是太难受了么?
褚言迟迟地摇头,他吸了下鼻子,声音低哑如同砂砾裹挟,神情无助脆弱。
不是是我刚才做了个梦。
沈清霁拧眉垂眸看他,安抚地隔着被子拍他的后背。猜他是昨天见了褚成山,才做了噩梦。
但褚言怔恍着开口,不作声地回想刚才的梦。片刻后,沈清霁才听到他说
沈清霁,我梦到你了
沈清霁手上的动作一顿,褚言喉咙像是堵着一样,艰涩地继续道。
我梦到你在跳舞。
沈清霁呆愣着眨了下眼,然后低头看向褚言,见他皱紧眉头,依偎着贴在自己身边。
褚言痛得身体在颤,直到眼泪流出才好了些。晶莹的泪从眼角的内眦渗出,在他鼻梁高挺的山根处积了个小小的池塘。
沈清霁看着那块小小的池塘,过了很久都不愿意说话。
所有沈清霁周围的人都有意避开跳舞两字不提,怕他伤心心痛。但没料到旧事重提,褚言竟然时落泪的那个,反而轮到沈清霁去安慰他。
但又该怎么安慰呢。他看了眼自己孱弱的残腿,只能勉强自己开口。
褚言,都过去了。不要想了。
褚言听话地点头,伸手扯住沈清霁衬衣的下摆,捏在手里,像是没有安全感的小孩。
褚言在刚才半梦半醒的时分,梦到了舞台上的沈清霁。
他穿着单薄飘逸的白衣,聚光灯打在他乌黑的发顶。他灵巧地旋转,像一只迂回飞翔的燕。
观众席的人逐渐隐入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中。最后台下只剩褚言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