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盆残羹剩饭,放到桌边,小狗一头拱进饭里,吃的上气不接下气,仿佛已经饿了八辈子。
&esp;&esp;伙计进来收走酒楼用具,为了额外的十文赏钱,把铺子里的碗筷一并收走,洗刷干净,明天一早再送来,并用一块抹布疯狂擦桌,擦的油光锃亮,苍蝇上去都得劈叉。
&esp;&esp;燕屹送走伙计,搬起门板,一块块插入门槽,用横板顶住,从柜子里取出后门挂的大锁,扭头看琢云:“回去?”
&esp;&esp;“走。”
&esp;&esp;琢云蹲身,扎个马步,摸一把小黑狗,和燕屹从后门出去。
&esp;&esp;一场雨冲的街道洁净湿润,满目灯火,修磨刀剪的匠人站在表木内,大声吆喝“磨刀剪磨镜子”,三四岁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学舌,也大声喊“磨镜”。
&esp;&esp;纨绔子弟锦衣华服,在街上一字排开,放声高歌,无忧无虑。
&esp;&esp;有小孩跟在父母身后嚎啕大哭,诘问母亲为什么不给他生个妹妹,当父亲的连笑带骂,薅着小孩归家,母亲“喔喔喔”地哄怀里小婴儿。
&esp;&esp;内城门前有人卖柑橘,琢云驻足,看橘子拳头大一个,皮色金黄,气味清香酸甜。
&esp;&esp;小贩指着最中间大竹笼里的柑橘:“这是太湖柑橘——”
&esp;&esp;琢云打断他:“就要这个,要一笼。”
&esp;&esp;小贩喜的褶皱里都是笑,点头哈腰:“一笼一百斤,一千五百钱。”
&esp;&esp;燕屹在一旁掏银子,小贩收了钱,仔仔细细把竹笼盖上,用麻绳捆住,以免滚落。
&esp;&esp;琢云单手提起这笼橘子,小贩“哎哟”一声,恭维道:“姑娘真是掌家的手,一百斤也这么轻松。”
&esp;&esp;燕屹抓住竹笼另一边,两人合力拎回家中,一路提进东园,放在廊下。
&esp;&esp;小灰猫立着耳朵在琢云身上嗅来嗅去,闻到狗味,扯着喉咙一通怒骂,拔腿就走。
&esp;&esp;留芳见这么大一竹笼橘子,连忙上前去:“姑娘要做蜜煎?”
&esp;&esp;琢云摇头:“吃新鲜的。”
&esp;&esp;“那也吃不了这么多,”留芳小心翼翼提了一嘴,“给夫人送点去行不行?”
&esp;&esp;“行,给祖父也送。”
&esp;&esp;“好,我另拿东西装,这竹笼编的真细致,别扔,留着能装不少东西。”
&esp;&esp;“好。”
&esp;&esp;留芳跑进耳房拿一只承盘,先装上一盘放进屋中,再去送礼,琢云进屋坐下,拿起一个放在鼻尖,深吸一口气,随后指甲掐进橘子皮。
&esp;&esp;橘皮喷射出汁水,香气清新浓烈,带着酸甜味,在瞬间盖过屋中熏香,让人精神一振。
&esp;&esp;小灰猫正要和琢云冰释前嫌,在门槛处闻到浓烈橘皮气味,登时拉长了脸,决绝离去。
&esp;&esp;琢云细致地撕下白色经络,随后掰开两半,递一半给燕屹:“吃。”
&esp;&esp;她让燕屹吃,又拿一个开剥。
&esp;&esp;她剥光承盘中橘子,把橘皮堆到一起,俯身低头,鼻尖碰到橘皮上,不停地嗅,很爱这种暖洋洋的清新气味。
&esp;&esp;燕屹掰开一瓣橘子,看她手指上还染着金黄橘皮油脂,不由自主笑一下,把橘子撑进嗓子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