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道上传来急促马蹄声,她扭头去看,就见一匹黑马慢行,是李玄麟。
&esp;&esp;李玄麟戴皂色帷帽,穿缠枝莲花纹素灰色圆领窄袖长袍,只有两只玉白色的手露在外面,指甲贴着肉修剪的干干净净,手指纤细修长,手腕上带一串白玉佛珠手串。
&esp;&esp;仿佛一场雪、一股风、一阵雨,就能把马上人压的粉碎。
&esp;&esp;他在琢云跟前勒住缰绳,身后罗九经、元蒙在他身后护卫。
&esp;&esp;书田、张保康不知是谁,见燕屹拱手行礼,但没有开口,也跟着行礼。
&esp;&esp;燕屹直起身,看他戴帷帽,在心中暗骂:“怪模怪样,又发什么骚!”
&esp;&esp;琢云端着碗,夹一块羊白肠塞进嘴里,把碗递给燕屹,走过去三步,靠近李玄麟。
&esp;&esp;李玄麟知道她要干什么。
&esp;&esp;他从一手抓住马鞍,一手松开缰绳,侧身弯腰,垂首。
&esp;&esp;琢云伸手把帷幔拨开一条缝,脑袋凑过去往里看。
&esp;&esp;帷幔下,依旧是一张洁净的面孔,没有栉风沐雨的满面霜尘。
&esp;&esp;只是一道伤疤,从印堂往下,一直划到鼻尖,还未愈合,红肿狰狞。
&esp;&esp;伤疤出现在他这样洁净美丽的脸上,越发让人觉得可怜。
&esp;&esp;李玄麟忽然深深弯腰,让皂纱把琢云也笼罩在其中,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,直起腰,打马进内城,露出一点笑意。
&esp;&esp;他在宣德门前下马,严禁司守卫立即警觉,李玄麟掀开帷帽,众人难掩惊诧,一面叫来掌钥内臣,一面分列卫队、点燃火把,查验李玄麟手中亲笔敕令。
&esp;&esp;查验之后,守卫卷起敕令,与内臣一并勘验鱼符,开启宫门。
&esp;&esp;内侍跑在他前面,入禁宫禀报,另有两名内侍在他身前提灯,照着他走过大庆殿,走到福宁殿外等候。
&esp;&esp;陛下宣他时,飘了一点小雪。
&esp;&esp;他入殿参拜,抬起头时,皇帝立即从御座上起身,下座走到李玄麟身边,仔细端详他脸上伤口:“这些人都处置了?”
&esp;&esp;李玄麟垂首:“是,已经全部伏诛。”
&esp;&esp;他从袖中取出经折装奏书,双手呈上,皇帝挥开内侍,拿在手中,走回去坐下,右手拿住羊皮硬封皮,全部打开,摊在桌上,眯着眼睛,用手指点在字上,一行一行往下看。
&esp;&esp;“一个贫瘠的平州,竟清出来七十六万两,也难怪这些富商要追着你杀。”
&esp;&esp;皇帝冷笑:“平州的官,也该杀一批,换一批,以儆效尤,金章泰。”
&esp;&esp;金章泰走上前,躬身听候命令。
&esp;&esp;“去翰林院,让暴值的学士到殿外等候,再记着明日让吏部推几个人上来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金章泰出去吩咐小黄门。
&esp;&esp;李玄麟低垂着头,没开口。
&esp;&esp;“一共是……”陛下一路看到末尾,手指停在总数目上,“四百二十六万两,好,汇票在哪里?”
&esp;&esp;李玄麟从怀中取出十一张汇票,内侍接过,双手奉给皇帝。
&esp;&esp;皇帝一张张看过,满意点头,用镇纸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