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;&esp;李玄麟点头:“重写。”
&esp;&esp;这回写的绝慢。
&esp;&esp;翰林院担心琢云看不明白,词藻不敢华丽,然而平铺直述之间,也需点缀华光,不能过于直白。
&esp;&esp;辛苦写完,琢云仔细看过后,收起来,将红账本交给内侍,扭头叫道:“白显章。”
&esp;&esp;白显章小心翼翼,将火把交给一名快行:“都统。”
&esp;&esp;“所有人撤往内藏库,轮班守卫,明日让燕芦渡来,和太府寺一同清点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“肖鼎。”
&esp;&esp;“属下在。”
&esp;&esp;“清点死伤,伤者送去太医院,死者赙赠白银一百二十两,待内藏库清点完毕,立即发放。”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安排妥当,她走向銮舆,叉手躬身行臣子礼:“陛下,严禁司人手尽快释放,臣告退。”
&esp;&esp;她毫不留恋,转身就走。
&esp;&esp;直到她的背影消失,李玄麟收回目光,那一点温情烟消云散,冷厉凝结在眉宇间:“回宫。”
&esp;&esp;第一件大事已了,第二件事必须在寅时之前完成——杀昌王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燕屹浑身滚烫。
&esp;&esp;痛。
&esp;&esp;整个人像是躺在火里,身体却被打开,被人倒入一盆雪水,心口、太阳穴都有尖刀在插入——刀很利,能够钻入骨头,刀又很钝,始终无法给他一个痛快,一直不停歇。
&esp;&esp;他想摆脱,左右摇头,但刀还是追着他刺,一刻也不肯停,疼的他“啊”一声痛叫,猛然睁开双眼。
&esp;&esp;他看到纸帐。
&esp;&esp;楮皮纸结实绵厚,蒙罩在帐架上,素净淡雅,犹如雪光。
&esp;&esp;他竭尽全力侧头,看向床外。
&esp;&esp;一个火盆,烧出药气。
&esp;&esp;一架纸屏风,屏风上是他从前画的黑鸦怪石,有晦暗的光落在屏风上。
&esp;&esp;还有雨声,淅淅沥沥,滴滴答答,
&esp;&esp;“大爷!”越兰从厅堂中进来,看一眼燕屹,转身就跑,“芳姐!大爷醒了!”
&esp;&esp;燕屹支撑不住,闭上眼睛,再次昏睡。
&esp;&esp;再次睁开眼睛时,天色更暗,床边有了烛火,雨还在,他口中也多了一股焦苦药气。
&esp;&esp;这时,他的思绪才慢慢回归,重新记起那一日情形。
&esp;&esp;他没死。
&esp;&esp;他们赢了?
&esp;&esp;他口干舌燥,小心翼翼往下吞口水,口水化成一把刀,径直开膛破肚。
&esp;&esp;他在疼痛中紧绷着,越兰前来,喂他喝下一碗糖水,他沙哑着问:“琢云……”
&esp;&esp;越兰一个字都没听清楚,也想不到——她陪着燕屹熬了这么久,也是无精打采,眼窝深陷。
&esp;&esp;“头疼?”她取来万应膏,扣出来一大坨,抹在他两侧太阳穴上。
&esp;&esp;“大爷睡吧,要解手就叫人,夫人专门从二房雇了个小子,来伺候大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