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水房那边过来了,韩景沉掐掉烟,淡淡地觑他一眼:“你觉得一个寻死的人,死前会特意换一身脏衣服?”
&esp;&esp;裴曼宁身上的衣服明显不合身不说,而且非常脏。
&esp;&esp;可刚刚借着灯光观察,她的双手却柔嫩纤软,半透明的淡粉色指甲剪得整齐圆润,晶莹剔透,指甲缝隙干干净净,说明她并不真的是不爱干净的人。
&esp;&esp;这身衣服绝对不是她平时穿的。
&esp;&esp;另外,她在被救起来之后,并没有表现出崩溃大哭或者心如死灰的样子,反而很茫然、惊愕、惶惑又警惕……
&esp;&esp;那反应,绝对不是自杀未遂的反应。
&esp;&esp;所以,韩景沉笃定,她绝对不是跳进水潭寻死的。
&esp;&esp;姜晔对韩景沉有种盲目的信任,既然他这样说,他就这样信。
&esp;&esp;“不是寻死?还特意换了一身脏衣服,那是为什么?难不成她是逃婚,从家里偷偷逃跑出来的?”姜晔很是吃惊。
&esp;&esp;没想到裴曼宁看起来娇娇弱弱的,胆子竟然这么大。
&esp;&esp;她长得这样漂亮惹眼,又是个柔弱的哑巴,一个人离家出走也不怕遇到坏人?
&esp;&esp;对于姜晔这个猜测,韩景沉不置可否,“先调查清楚她的家庭情况再说。”
&esp;&esp;“也是。”姜晔点点头,万一是下乡来吃不了苦,逃走的女知青咋办?
&esp;&esp;最近这段时间,各地都有知青受不了下乡生活,私自逃回城的事。
&esp;&esp;过了半个小时了,两人才敲门回病房,一眼就看见裴曼宁穿着一身碎花棉袄,墨发披散,肌肤如雪,安静乖巧地坐在床上发呆,土气臃肿的衣服,都掩不住的人间绝色。
&esp;&esp;他们进来,她才终于回神,下意识抬起一双眼眸看了过来,然后绽放出一个感谢的笑容。
&esp;&esp;她长得好看,肌肤柔腻如初雪,乌黑的头发披散在肩侧,黑色缎子一般顺滑光泽。
&esp;&esp;眼睛又大又亮,眸形极美,黑白分明就像会说话,眸光却如静水般温柔,笑起来美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。
&esp;&esp;姜晔觉得自己被这个笑容恍了一下,晕乎乎的。
&esp;&esp;倒不是就一见钟情什么的,只是对于一个整天待在营地里的毛头小伙来说,看到长得好看的年轻女同志总有几分羞赧。
&esp;&esp;他脸有点红,同手同脚地走……过去,打开柜子上牡丹花样的搪瓷盅,没出息地磕磕巴巴:“同、同志,快来喝点粥暖暖身,不然待会儿就冷了。”
&esp;&esp;裴曼宁点点头,伸出手对着姜晔比划了一下。
&esp;&esp;那双手非常好看,十指纤纤,宛若削葱,肌肤雪白清透,光滑细腻,连个毛孔都看不到,姜晔看不懂她在比划什么,大概是谢谢他的意思吧?
&esp;&esp;他摆了摆手:“不客气,不客气。”
&esp;&esp;实际上,裴曼宁就是胡乱比划的,不过意思的确是谢谢。
&esp;&esp;在场唯一懂手语的韩景沉,深深地看了裴曼宁两眼,长腿一迈,跨步走到另一张床边坐下来。
&esp;&esp;现在的情况是,他们两个大男人陪护女病人,似乎也不妥,可若是单独留她下来,韩景沉总感觉,这女人会随时逃走。
&esp;&esp;韩景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