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久,大概也就抱了十几息吧,尹微月用左臂挡住朝大姐脸颊啄去的游隼,瞬间衣服被啄破三层,幸亏她穿的厚实。
女人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头套摘下来给大姐戴上。
“我不用,你戴着。”大姐拒绝,却被尹微月强硬套头上。
大姐这才看清了她的容貌,染血的手抚上她的脸:“原来你现在长这样,模样嘛虽然比不得以前漂亮,可精神头一点没减,一看就是我养大的小月。”
两人站在小木车后,木车的车篷被先前那只老虎一爪子划破,从里面正好可以看到尹微月和张彩燕的互动。
而霍钧恰好第一眼就看到两人含泪相拥的画面。
男人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猛地扯住被豁开口子的油布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心脏处像是被什么哽住,连呼吸都滞涩起来。
是嫉妒。
没错,就是嫉妒。
它像锋利的刀、燎原的火,蚀骨的毒、缠颈的蛇……
令霍钧痛不欲生。
西北风从豁口处灌进来,风刮得油布咿呀作响,他看见尹微月的泪水打湿了那男人肩头的衣裳,而对方的手正紧紧环住她的腰。
那本该是他的位置!
可下一刻,心口的愤怒便消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酸涩与痛楚。
那里,何曾是他的位置?
他老早就知道,尹微月从来就没有爱过他,他不过是空占了她夫君的名头罢了,现下就连这个名头,他也快没有资格拥有了。
胸口像是被钝刀缓慢地剜着,酸涩与刺痛交织蔓延至四肢百骸,他下意识地倾身向前,最终又缓缓将身体退回小木车里。
她最后跟他说的话是让他待在车里,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。
他,必须要听。
可霍钧所有的隐忍,皆在看到尹微月不顾自己的安危,将头套给那男人戴上时,全部消失殆尽。
“尹微月!”他立刻将自己的头套摘下来,下车就朝她跑去。
他的声音很大,尹微月和张彩燕离着小木车不过两三丈,所以即使环境如此嘈杂,她俩第一时间听到了。
尹微月回头一看,怒火中烧。
这厮不仅从小木车下来了,竟连头套都不戴,这纯纯是要害死她的节奏啊。
“你下车作甚?添什么乱,赶紧进去!”尹微月连忙跑过去,重新粗鲁外加不耐烦地将他重新塞进车里。
她的话很冷,也很硬。
“我只是想给你头套。”霍钧睫毛轻颤,将眼里所有委屈隐藏。
“不需要,你能保护好自己,我就阿弥陀佛了。”
真不怪尹微月甩脸子,现在游隼和老虎肆虐,若霍钧出事,她就直接丧失了抵抗能力。
怕游隼从车篷豁口处飞进来,她抬手将棉被给霍钧兜头蒙上,又警告一番,才跑到张彩燕身边。
张彩燕挥剑斩杀一只游隼,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:“呀,小月,你有男人了?长得好生俊俏,怪不得护得这么紧呢!”
她尾音拖得绵长,眼里八卦的味道一点没遮掩,只是这句话用男音说出来,尹微月不自觉抖了抖鸡皮疙瘩。
她一时间实在接受不了人美心善的大姐变成了这幅样子,虽然这张男人脸长得也不赖。
“大姐,你就别打趣我了,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和他说来话长,有空再跟你解释。”
于是两人又快速投入了战斗中去。
他俩一人执剑,一人挥杆,相互配合得十分默契,一时间游隼和老虎都不敢近大房驻地,转而跑去他处。
然而放眼整个官道,除了官兵那边有力自保外,其余人的命运就是等着被吃,或者等着亲人被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