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结蕊,灯花爆芯,外间柳合舟的尸体早已无人过问,管事们皆身领差事合围在柳家新任家主的身侧。
&esp;&esp;烛光无任何遮挡,倾斜进入隔扇衣柜,像一汪清亮的霜泉。
&esp;&esp;山月自诩八年生死沉浮,将世间百态看透,饶是人这种最难懂的玩意儿,她也能品鉴一二。
&esp;&esp;可如今,她完全看不懂对方的眼神寓意。
&esp;&esp;山月敏锐地止住话头,绝口不提刚才的话。
&esp;&esp;薛枭却若有所思地缓缓将手撑在山月身后的内壁,不知在想什么,隔了许久却低低笑了笑。
&esp;&esp;再抬眸时,所有的情绪归于平静。
&esp;&esp;屋外已彻底无人。
&esp;&esp;薛枭伸出食指,指了指地上躺着的尸体:“人若是上吊自尽而亡,窒息后,脚尖会自然垂下点地,而人若是先死后被上吊至梁上,脚尖将对着人,离地面很远“
&esp;&esp;薛枭微推开衣柜隔扇门,侧身挤出,反身转眸,告诫山月:“下次杀人时,要记得。”
&esp;&esp;若非场合不对,山月竟有些想笑:好像说得下次她杀人,还会碰到他似的!
&esp;&esp;薛枭脚尖借地,如一只飞檐走壁的鹰隼,轻飘飘留下一句话:“待听见两短一长的杜鹃叫声,只管埋头从衣柜跑到安全的地方。”
&esp;&esp;便只见黑衣如影,迅速自朱漆木柱蹿上房梁,接着便再不见人影,甚至连烛光都未曾有过丝毫曳动。
&esp;&esp;山月半蹲在隔扇衣柜里,屏息看黑影消弭在目光之中,隔了许久方缓缓吐出一口气,紧跟着便听到两短一长的声音。
&esp;&esp;杜鹃啼鸣悲断肠,在白幡挂府的柳家,这几声叫,并不算突兀。
&esp;&esp;山月找准时机,躬身埋头疾跑。
&esp;&esp;一路并未撞见任何人。
&esp;&esp;跑至秦桑院,山月迅速关上房门后,再听不远处传来杜鹃割麦割谷的三声啼叫。
&esp;&esp;是在告诉她:他走了吧?
&esp;&esp;山月仰了仰头,艰难地深吸一口气,胸腔总算充盈之后,终于缓缓吐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