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何五妈警惕地关注着山月的神色与举动。
&esp;&esp;只见被抢走画后,山月先是惊愕抬眸,跟着眼角便染着一抹泪意,茫然地看向米大家后,又将视线无助地环视一圈,仿佛在寻找为自己做主的人,姑娘见无人搭腔,便认命似的缓缓低下头,再无过多言语。
&esp;&esp;何五妈暗自颔首。
&esp;&esp;作画一试了结,虽未评定出一二三名来,大家却也知道谁的画技更得东家喜爱。
&esp;&esp;自堂屋回厢房路上,“举人之女”文氏因输了画有些不愉;兰氏沉默寡言地垂眸走在最后;只有顾氏噙着温和谦逊的笑意与山月有一搭无一搭地说着话。
&esp;&esp;小姑娘极为分寸,只说风花雪月,决口不谈要紧的事项:“松江府,我是去过几次的,面筋酿肉好吃,梅酒喝起来甜甜的,后劲却大,是有些醉人。”
&esp;&esp;堂屋回厢房有些远,还要露过一处僻静的庭院。
&esp;&esp;虽整座堡楼都稍显寂寥,但这处庭院最为静谧。
&esp;&esp;静谧得沉出几分死气。
&esp;&esp;文氏走在最前头,眸光仿若被什么吸引,歪着头从微微歇开的门缝看过去,隔了一会儿便一声短促的尖叫:“啊——”
&esp;&esp;被吓得连连后退。
&esp;&esp;兰氏加快步伐,跟在她身后,一只眼睁开,一只眼闭上看进去,草草一眼,转眸道:“是两口棺材。”
&esp;&esp;顾氏一下抓紧山月的手,面孔浮现出几分紧张:“棺材?什么棺材!?”
&esp;&esp;兰氏摇头:“不知道,还未盖棺,里面应该是空的。”
&esp;&esp;顾氏听到棺材是空的,这才整理了失色的花容,像是在安抚别人,更像是在宽慰自己:“也正常,这往前是为抗匪建的堡楼,多半是给将领或哪位大人准备的别自己吓自己了,快走,快走吧!”
&esp;&esp;山月目光落在加了铜锁的隔扇门上。
&esp;&esp;门缝之间,微暗暮色之中,两口崭新的榉木棺材直挺挺地摆在堂中。
&esp;&esp;稀奇。
&esp;&esp;四个人,准备两口棺材。
&esp;&esp;那么,哪个人,一定不会死?
&esp;&esp;山月垂下眸子。
&esp;&esp;晚膳与第二日的早饭,都是在各自厢房中用的,秋桃像是被这一日的奇异吓到了,只一边拿筷子夹菜,一边带着哭腔说了句:“不是比画儿吗?不是给四大家选徒弟吗?如今怎么看着不太对呢!”
&esp;&esp;山月抬头看了秋桃一眼,味同嚼蜡地咀嚼口中的清炒山药片,吞咽后才低声道:“往后找工做事不要只盯着工薪,这群权贵、富人,谁都不是傻的,怎么可能舍得花多多的钱,让我们这样蝼蚁般的人做轻松的事?”
&esp;&esp;一切馈送,在暗中都标好了价格。
&esp;&esp;秋桃听得似懂非懂,隔了许久才想起来反驳山月:“我是低贱的人,您是官家小姐,怎可相提并论?”
&esp;&esp;山月放碗离席。
&esp;&esp;第二日、第三日仍旧在比试,第二日比品画,第三日比点茶与书法。
&esp;&esp;皆为山月多得赞扬。
&esp;&esp;第三日晚,钟鼓敲响,意味着厢房当熄灯就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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