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关北侯周夫人哭得直不起身,似是这么几天最是伤心人。
&esp;&esp;甚至比薛晨还伤心。
&esp;&esp;山月隐匿在暗处,微斜螓首。
&esp;&esp;周夫人一声将山月从隐匿处拉拽出来:“御史夫人,此文书已过六礼,已至太常寺载于官案,板上钉钉、不容纠缠。”
&esp;&esp;山月低头接过文书。
&esp;&esp;红彤彤的喜绸,在白幡素麻下刺眼又出奇。
&esp;&esp;是合婚书。
&esp;&esp;三书六礼过后,便应至太常寺合婚记载,随后便是大礼合成、成亲成婚。
&esp;&esp;谁的合婚书?
&esp;&esp;山月始终垂眸:在摸不清对方来意时,沉默是最好的应对。
&esp;&esp;周夫人哭声婉转,似苏州评弹腔调:“奈何小龛噢,祝夫人突发亡故,这合婚书是合了,这亲却是要等几年了,你拿着这文书,告诉薛家,如若他们想要苛待晨哥儿,也需好好掂量掂量关北侯这门岳丈的重量!”
&esp;&esp;噢,是薛晨与关北侯常家之女的合婚书。
&esp;&esp;原先不是还在议吗?
&esp;&esp;这周氏是害怕薛晨因祝氏事迹败露,遭薛家诸人冷眼苛责,而选择把常家拖进来给薛晨做后盾吧?
&esp;&esp;山月抿了抿唇,沉下心猜测:是情谊深厚的手帕交?常家也在“青凤”之中,其长子常豫苏更是那夜主凶之一,若叫常家与薛晨紧密连接起来,局势恐怕对她不妙。
&esp;&esp;但如今绝非轻举妄动的时刻。
&esp;&esp;她初来乍到,前路不明,如盲人摸黑而行,既不知行道缠乱,也不知何处设下障碍,甚至身边无可用之人。纵然祝氏的危机已然解除,在这薛家南府一亩三分地中,她是荫蔽安全的,但如若不察,一旦打草惊蛇,必然会承受剧烈反噬。
&esp;&esp;一路走来不容易,她务必如履薄冰,找准七寸,方能一击必中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
&esp;&esp;薛晨闻言,哭得情真意切了几分:“原先在国子监,便是豫苏哥哥救了我!如今,您再挺身而出我薛晨便是粉身碎骨也难还您与豫娘的恩情!”
&esp;&esp;周夫人帮薛晨拂碎发,泪眼婆娑却满含怜悯垂爱:“我原比你母亲痴长几岁,在京师这空荡荡的城池里,我与你娘相伴良久,纵这京城人多嘴杂、三人成虎,你务必要牢记得你娘待你的真心——我将豫娘交予你,也是受你娘生前所求,待孝期满后,你一定要对她好,处处护佑她”
&esp;&esp;随后二人哭作一团。
&esp;&esp;几日前的影像,在山月眸前一一闪过。
&esp;&esp;山月微微摇头,记忆中的片段随风飘散,眼前仍只余灵堂中那两盏摇曳白灯。
&esp;&esp;山月回到南府,见落风立于正院外。
&esp;&esp;“薛大人回来了?”山月开口问。
&esp;&esp;落风忙躬身作揖,态度十分恭敬:“回来有一会儿了。”
&esp;&esp;回来,就意味着薛长丰一事尘埃落定。
&esp;&esp;虽相处不过十数日,山月自诩对薛枭的了解亦有三分,薛枭其人确如一匹孤狼,韧劲十足,绝不轻易改弦易章,咬定一件事便从此不松口——比如要薛长丰死。
&esp;&esp;纵然圣人并不赞同,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