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山月轻叹一声。
&esp;&esp;“进宫后安分守己、大隐隐于市,待将常家躲过后再做筹谋——你若再偷偷行事,我便再也不管你了!”山月硬起心肠来。
&esp;&esp;水光仍哭着,哭着哭着声音渐小下来,抽泣着说道:“我寻好对策我救了,我救了六司的大太监!他答应了把我捞进宫去”
&esp;&esp;水光甚觉委屈,将渐小的哭声再次放大,仰着头眯着眼哭:“我明明给自己找好退路来着!我不是偷偷的!我不是鲁莽!我有成算!姐姐啊姐姐!你别不管我!你管我!你要管管我的呀!”
&esp;&esp;“什么六司的大监?”山月错愕,眉毛拧作一团。
&esp;&esp;水光抽鼻子:“吴脆哨哦不,吴大监还有一位未知姓名的大大监!职位很高的!他们有六司的玉牌的!那位位高权重的大监在海上犯了病,都快要死了!是我施针救了他”
&esp;&esp;此处水光说得较为模糊,医者不便透露病患疾症。
&esp;&esp;水光接着道:“他要报恩,说得很确凿的,说是两三日后就将我捞进去”
&esp;&esp;吴大监?!
&esp;&esp;山月自是知道当朝圣人大伴姓吴。
&esp;&esp;山月猛地侧首看向东边,东边有码头,京畿地唯一的码头渡口。
&esp;&esp;薛枭说过,当今圣人与漕帮交往密切,这是圣人藏在台下的牌。
&esp;&esp;难道是大监代圣人出海办事,恰好碰上了水光?
&esp;&esp;莫不是碰上假货?
&esp;&esp;山月转念一想,不,不至于,骗水光作什么企图?她们姐妹二人如蝼蚁渺小,若想对付她们,只需轻轻捻手,无需费尽心机。多半是她的猜测为真,对方只怕是名为报恩,实为将水光放在身侧约束,以免暴露当今圣人的台下底牌。
&esp;&esp;是真是假,是虚是实,只需问一问即知。
&esp;&esp;山月抬步推门。
&esp;&esp;水光快步追上来,在身后呜咽哭道:“姐姐,你还管我不?”
&esp;&esp;山月顿住脚步,未回身,狠狠眨了眨眼睫,将泪意艰难忍下:“你,你还自作主张吗?还固执己见吗?”
&esp;&esp;水光不言,只拉着姐姐的衣脚哭:她仍不愿骗姐姐,便仍不说话。
&esp;&esp;山月手搭在把手之上,低垂下眼,泪水终于淌下,顺着面颊浸润衣襟。
&esp;&esp;这头倔驴!
&esp;&esp;这头倔驴!
&esp;&esp;这头倔驴!
&esp;&esp;心肠要硬!
&esp;&esp;山月垂手将衣裳扯回,深吸一口气:“运道二字,我毕生不信,我宁将这条烂命留在手中,也不会交给天意——今日之事,若无六司大监偶遇,你将如何善了?如何保命?将归何处?”
&esp;&esp;“贺水光,你好好想一想。”
&esp;&esp;山月推门而出,拐过墙脚,耳边只闻幼妹可怜的低声呜咽。
&esp;&esp;山月克制住回头安抚幼妹的冲动,快步自偏门向外走。
&esp;&esp;秋水渡口不大,但地势并不简单,巷道穿行,久出窄巷,便见东边升起连片的黑雾浓烟。
&esp;&esp;在这淅淅沥沥的渐小的雨中,突兀又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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