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在郊野别院那样,这么长朗朗的一个人龟缩在短短的躺椅里头,肩膀扣着肩膀、下巴顶着胸,委委屈屈将就?
&esp;&esp;能睡好吗?
&esp;&esp;如今日日动脑筋,时时刻刻算计着既想要别人的命,又要保自己的命,一思考,脑袋瓜子便劈里啪啦响不停——就这强度,将就过夜?恐怕是嫌自己身子太壮、年纪太轻。
&esp;&esp;山月斜了斜头,目光审视地看向薛枭。
&esp;&esp;他难不成是故意的?
&esp;&esp;“你——”
&esp;&esp;这怎么问?
&esp;&esp;难不成叫她问:你是不是故意算计,故技重施,想同我一起睡觉的?
&esp;&esp;她属实是个城府深沉的坏人,但不代表她能轻飘飘说出这种话啊
&esp;&esp;山月吞声,住口。
&esp;&esp;薛枭仰头活动,脖子、膝盖、手腕响起“咔咔”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噢,没事没事。”
&esp;&esp;无人问话,但薛枭自答:“不过是连续几日翻理卷宗,脖颈、腰和手都有些发麻——你知道的,我们练家子出身的,到了岁数都是一身的伤病,躲不掉,哎,躲不掉的呀。”
&esp;&esp;山月:真是不染凡尘,一走了之。
&esp;&esp;但,她做不到。
&esp;&esp;再转念一想,别院都睡了,此时矫情,倒也没甚意义。
&esp;&esp;比起别院,西厢的床,更大更宽,再容纳一人,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&esp;&esp;山月抬眸看了薛枭一眼:“你的被褥”
&esp;&esp;“苏妈妈刚洗过,就收在柜子里。”
&esp;&esp;“枕头”
&esp;&esp;“新制的,嗅起来一股皂角香。”
&esp;&esp;那就腾个空位,合铺吧。
&esp;&esp;薛枭简单梳洗后,换了身绢白的长衫,头发仍挽成高宽髻,家常打扮洗去了素日的冷冽和肃穆,多了几分随性和平常。
&esp;&esp;他进西厢的机会不多,上次给山月擦药算一回,如今算是第二回 ,如记忆般散着清清淡淡、若有似无的玉兰香。
&esp;&esp;屋子比东厢大些,桌子上散着用过的草稿画纸和笔墨。
&esp;&esp;薛枭弯腰看。
&esp;&esp;纸上的画,与山月给他的那方素绢,相差无几。
&esp;&esp;唯一的区别是,连绵山脉中,展翅飞着一只傲然的鹰隼。
&esp;&esp;鹰隼。
&esp;&esp;飞鸟。
&esp;&esp;薛枭紧紧盯住,半晌未动。
&esp;&esp;山月洗漱后,撒下床幔,坐在铜镜前梳头发,心头却想着水光的事:“若是以贺水光的名义入宫,身世呢?需不需要改?还有同‘青凤’的联系要不要断掉?秋水渡那几个小姑娘需不需要预先告知?”
&esp;&esp;山月语调有藏不住的兴奋。
&esp;&esp;薛枭渐渐直起身来:“回归原名,这样高兴?”
&esp;&esp;“是呀!山月、水光,是娘给我们取的名字。”
&esp;&esp;山月回眸笑,清冷平淡的眼眸闪着光:“虽都是寻常可见之物,却都是亘古不变、长久存在的。乡下人不懂什么华贵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