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&esp;&esp;永平帝语声温润,如冬日雨滴“滴答滴答”轻轻敲击在青石玉阶上。
&esp;&esp;靖安半抬起头,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&esp;&esp;当人的身子骨在走下坡路时,无形中,在眼睛、皮肤和鼻腔就会分泌出奇异的油脂与气息。
&esp;&esp;她眼下析出的油脂竭力分解着脂粉,露出斑驳不均的灰白的眼袋与发红的眼睑。
&esp;&esp;靖安眼袋不由自主地抽搐,目光地看向上首的永平帝,闪烁的眸光显露出三分嘲弄与讥笑:她那怯懦的、弱小的、善于伪装的侄子呀,连与她对峙都硬不起来!明明胜券在握,却仍旧改不掉懦弱的底色,徐衢衍做什么事都讲究迂回,求一个“稳当”——稳当?哈哈,乡绅可以稳当,富商可以稳当,皇帝,你屁股下面是龙椅呀!做皇帝的人,怎可一点血性都没有!
&esp;&esp;“三个——”
&esp;&esp;靖安缓缓收起笑意,声音拖得很长,回道:“先帝遗言有三,一则为传位,此乃众人皆知;”
&esp;&esp;她偏偏不细说!
&esp;&esp;她就是要让徐衢衍恶心!
&esp;&esp;要让全天下猜忌!
&esp;&esp;靖安微微一顿:“二则为私兵;三则为徐家人不可同室操戈,骨肉相残,祖宗不容,犯者不入皇陵!”
&esp;&esp;靖安眼皮朝上翻,看向永平帝,眸光晦暗不明:“先唐时太极宫兵变,李隆基格杀姑母太平公主,至此盛唐由盛转衰,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,先帝高谋,立下皇室宗族不可同室操戈的遗言皇帝呀,这番话,我们都应谨记在心!”
&esp;&esp;袁文英仍紧紧埋头,听靖安此言,不觉手心冒汗:这在做什么?!靖安在给自己留尚方宝剑!就算到时“青凤”暴露,她作为徐家人,她与她的家眷至少能保一条命!
&esp;&esp;那他们呢!?
&esp;&esp;他们可不是什么徐家人!
&esp;&esp;“青凤”已然节节败退,崔家有北疆军保底,靖安是徐家人,他们有什么?!到时候东窗事发,莫不是就等着他们“牵机引”毒发身亡!?
&esp;&esp;前车之鉴,后事之师史书上,这样的戏折子难不成还少了?
&esp;&esp;宗室高位出身的始作俑者被谅解,顶天不过是罚俸领过,这和自罚三杯有什么区别?下面的走狗,一条都跑不掉!
&esp;&esp;“是。”
&esp;&esp;沉默片刻后,永平帝终究语声如水般沉定,缓缓开口:“姑母说得极有道理。”
&esp;&esp;认账了。
&esp;&esp;靖安眼皮向下捺,在心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&esp;&esp;撰修史册的王翰林将今日小会记下,最终定论:追袭西山大营者为靖安大长公主叛逃之奴仆;
&esp;&esp;又在史册上记下一笔:昭德帝躬训宗亲,皇家棠棣同气连枝,勿效豆萁相煎。
&esp;&esp;众臣工鱼贯而出,靖安经由内侍搀扶,缓步行于其后,至游廊,余光瞥见薛枭满背躬身,隐忍勃发赫然显现。
&esp;&esp;“薛大人,留步。”靖安开口。
&esp;&esp;薛枭脚下一滞,半侧过身,颌面的血污在明净高堂之下,显得格格不入。
&esp;&esp;靖安嘴角略微歪斜:“薛大人搏了一晚上的命,反倒给本宫搏了个免死金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