爹是情投意合、两情相悦?”靖安笑得坦荡:“你能走到今天,不会靠的是这份难得的天真吧?”
&esp;&esp;山月也笑。
&esp;&esp;一老一少,并肩而坐,两盏热茶一左一右,气氛渐渐平和得像老少二人在此,只为赏这一海的景,喝这两盏的茶。
&esp;&esp;山月脊背笔直,眸光将庙宇扫视一圈。
&esp;&esp;庙宇中,除却她、靖安与贴身的陈夫人,再无旁人。
&esp;&esp;但山月知道,庙宇外陡峭的山石、嶙峋的悬崖、海岸线上的碉楼、不远处的马骝山全都藏着人。
&esp;&esp;靖安已是强弩之末。
&esp;&esp;这把弓弩,最后一射,总是要见血的。
&esp;&esp;不是她,就是宫里的水光,或是苏州府“过桥骨”诸人。
&esp;&esp;她今日来,单刀赴会,彼此心知肚明:靖安要借她逼出薛枭——契县已远离京师,大魏铁律,负责镇守京师的西山大营是保守帝-都的最后一张底牌,绝不可离京!
&esp;&esp;汉末西园军失控导致董卓进京,北宋禁军外调引发靖康之变,若非皇帝亲征率军,“京营不离京”是铁律!
&esp;&esp;而今日的状况,永平帝若率西山大营亲至冀州契县,只为把被靖安大长公主“请”来喝茶的臣妻带回京师——岂不贻笑大方?
&esp;&esp;薛枭若不带西山大营至契县,亦单刀赴会,那他双拳难敌四手,夫妻二人葬身海底,算是靖安一命换一命,临死前送给“青凤”的最后一份大礼了。
&esp;&esp;至于如若薛枭稳坐钓鱼台,并不前来,这个选项如何去解?——靖安从未考虑过,依照薛枭的个性,妻室在此,他必会现身。
&esp;&esp;靖安她已穷途末路,只能兵行险招!
&esp;&esp;她算来算去,只觉自己算无遗策、胜券在握:所以,她不理解,山月为何要露出破绽,来到此处?
&esp;&esp;山月端起茶盅,抿了茶。
&esp;&esp;她下一番要说的话,或许成为击杀靖安的一把利刃,亦有可能变成激怒靖安不管不顾,执意杀她的催命符。
&esp;&esp;“殿下呀,你看对过许多人,你拿‘牵机引’控制两面三刀的袁文英为你卖命,你知道常蔺仗义不会供出任何秘密,你也明白崔白年阴狠,所以放他回北疆军却将他唯一的儿子扣在京师。”
&esp;&esp;山月说道:“我又何尝是你唯一看走眼的人——傅明姜生父,傅应许,很早很早以前,就成为了崔白年特意为你设下的饵。”
&esp;&esp;“你说什么?!”
&esp;&esp;靖安瞪圆双目,侧首怒视!
&esp;&esp;山月笑了笑,继续道:“武定侯是怎样培养贺卿书了解你的喜好、脾性,就是怎样告诉傅驸马如何诱你上钩、如何引你全心全意扶持于他的,方法相似、路径相通。”
&esp;&esp;“他们在遇见你之前,甚至住在同一个院落、受同一个老师点拨——殿下,如若你还能回京,尽可潜心去查,看我贺山月是否有半句谎言!”
&esp;&esp;靖安手垂在半空,目光如利刀,死死钉在山月脸上!
&esp;&esp;山月视若无睹,继续道:“你也明白,我没必要冒着死的风险来骗你。”
&esp;&esp;“更何况,殿下您已时日无多,我又何必费心诓骗一个将死之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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