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sp;&esp;或是醒转过来傅明姜的癫狂？
&esp;&esp;傅明姜怎能准许“孽种”苟活于世。
&esp;&esp;周芳娘应也想到了第二种可能，神色渐渐暗下去：“是咱们，是咱们杀了这婴童吗？”
&esp;&esp;“不是。”
&esp;&esp;山月神色极为平静：“是它的至亲造下的孽，孽债孽还，赓世不改，与我们何干？何必将脏水往自己身上泼？”
&esp;&esp;复仇至今，无论是亲手剪下程行龃的舌头，还是步步为营逼迫靖安跳海，她从未有过半分自审或自耗，她一直从从容容、平静无波。
&esp;&esp;“我们只是推波助澜的浪。”
&esp;&esp;山月缓缓站起身来，推开门扉，踏步往外走：“真正杀人的，是怀有恶心的鬼。”
&esp;&esp;山月敛起裙摆，下颌微抬，自满溢腥咸的邻间包厢缓步而行。
&esp;&esp;万字不断纹窗棂木纹，像走马观花的戏，渐渐在身后模糊。
&esp;&esp;或许，崔玉郎有一句话说得很对：他们就是阴狠毒辣的同路人，像蛇，睚眦必较地吐着信子，不远千里也要追踪复仇。
&esp;&esp;山月转身下楼。
&esp;&esp;巷子深处，一辆老榆木马车静静地等在那里，车身质朴，隐在昏昧的夜色中。
&esp;&esp;但终究有一点是不同的。
&esp;&esp;她的身旁，始终立着一人。
&esp;&esp;那人心中怀揣着与这晦暗长夜相悖的光——那是根植于骨血的正气，是过尽千帆却不染尘埃的仁心。
&esp;&esp;薛枭沉默地立在马架的阴影中，像一道无声的堤坝，在她行差踏错、路径扭曲时，拦一拦、正一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