涛骇浪中,漂泊不定的船。
&esp;&esp;水光心头发涩,不自觉抿了抿唇,侧过头去,隔了许久才缓缓低下头去。
&esp;&esp;晌午将过,薛南府侧门,一个穿着小厮青麻单棉的人影,沿着墙根快步朝外走,走得飞快,一晃眼便没了踪影。
&esp;&esp;四九城说大也大,水光不太认识路,只记得葫芦胡同在禁宫东边,便埋头朝地朝东走,一路至一处隐匿在胡同巷尾的窄门小户。
&esp;&esp;“扣扣扣——”三声扣门声。
&esp;&esp;对门上的铜狮子紧随其后颤了颤。
&esp;&esp;窄门歇了条缝探出一个面目白生生的稚童,见是水光,笑嘻嘻地脆声:“贺太医,您可算舍得来咱这儿了,您这一来,咱这陋宅是金光灿灿哩!”
&esp;&esp;这是御前近侍吴敏的外宅,供他沐休歇脚,奈何吴敏太过要紧,皇帝登基近十年,他在外过夜的时间不过每月初二、二十。其他时间,这处便成了吴敏招待那些个他赏识的内监、太医的私地。
&esp;&esp;水光身份特殊,又和吴敏有几分香火情,吴敏自然也提过这儿。
&esp;&esp;但水光一出宫直奔姐姐家宅着,压根不想跟宫里的人事再牵连,故而一次也没来过。
&esp;&esp;小门房小钟偶尔进宫伺候吴敏,自也认得水光。
&esp;&esp;水光笑嘻嘻的,一双眼睛如弯月,没时间跟小门房套近乎,但言语是亲近自然的:“甭跟我这儿戴高帽——我问你,吴大监回来没?”
&esp;&esp;今日恰好二月二十。
&esp;&esp;门房也嘻嘻哈哈:“回来的呀。”
&esp;&esp;“帮我通传一声?”水光道。
&esp;&esp;门房直摇头:“今儿可传不了——大监出去了。”
&esp;&esp;吴敏出宫了,但不在私宅,皇帝近侍的行踪不好打探,所以水光换了个说法:“好哇,大监说了要请我吃百香楼的羊肉汤,合着自己个儿吃独食去了!”
&esp;&esp;门房小钟连声道:“您可别囫囵冤枉人,我们大监出公差去了——”头一埋,压低声音:“一早就去了岐黄阁。”
&esp;&esp;水光扶着门框的手僵了僵,重复:“岐黄阁?去岐黄阁作甚?”
&esp;&esp;小门房笑呵呵:“您太医院出来的,还不知道去岐黄阁干啥?——帮圣人取东西赏人哩!”
&esp;&esp;“赏谁?”水光追问。
&esp;&esp;小门房身形向后斜倒了倒,嘿嘿笑:“这天大的事,我小小看门子哪里知道?”
&esp;&esp;话这么说,腰却越弯下去,语声嘶嘶如蛇吐信,细细的嘘声:“不过大监是昨儿个夜里匆匆回来的,只说了一句‘总算回来了’,便让小的备马,他老人家亲去岐黄阁。”
&esp;&esp;水光愣在原处,隔了一会儿,才紧紧咽了口唾沫。
&esp;&esp;岐黄阁为太医院设于城郊的药试之所,专司试药精进医术。
&esp;&esp;这并没什么特别的。
&esp;&esp;但有一桩用途,让水光不得不深思——为避毒祸,设在宫中的太医院本署不得藏储剧毒性药材,譬如乌头、砒石类等,皆管制于岐黄阁。
&esp;&esp;吴敏深夜至岐黄阁取毒、半夜出现在薛南府门口来自山海关的矿石、莫名其妙的红绳、心神不定的姐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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