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第319章
&esp;&esp;时值夜幕深沉,山月胸口一直堵着一口气,像漂在水中的浮萍,沉不下去也飘不起来。
&esp;&esp;王二孃熬了锅黄芪天麻老母鸡汤,拿砂锅盛满放桌上,王二孃心疼山月劳心劳力,熬这一大锅汤为她补气血,汤面上便不曾打油。
&esp;&esp;黄灿灿的油星子铺了一整个汤面。
&esp;&esp;山月闻见便胸口发闷,强压下去:“水光呢?”
&esp;&esp;“从下午就没见到她。”王二孃舀了一只鸡腿给山月,另外一只给水光留着:“估摸着出去探听消息了——小丫头聪明,一到饭点准回来。”
&esp;&esp;可惜这顿饭吃完了,水光都还没回府。
&esp;&esp;山月让王二孃把鸡腿肉撕下来备着,等水光回来方便下碗鸡丝面,谁料得夜幕落至地平线,夜空星星点点,水光还未回来,山月声让疾风去打听。
&esp;&esp;夜幕彻底黑下来,水光还没回,疾风也没回,山月向门外看了两眼。
&esp;&esp;水光野惯了的,京师锢不住,她倒是不担心水光吃亏,她反而有点担心别人吃了水光的亏打上门来。
&esp;&esp;索性继续埋头画画,一边画一边等,没等回水光,反而等回了薛枭。
&esp;&esp;薛枭夹杂寒风,疾步穿过游廊,刚伸手撩帘,帘子却急切地从内里掀开,跟着便是一丛清冽的松柏香扑入怀中。
&esp;&esp;薛枭近一月没刮胡茬,进宫说是面圣,实则是赴死,也没心力管顾仪容,换了身常服便匆匆见圣。
&esp;&esp;薛枭抬着下颌,怕硬胡茬把山月额头刮红,却抵不住实在想念,只能双臂用力,展开再合拢。
&esp;&esp;山月便如一只昂着头的仙鹤,闯进宽厚青山。
&esp;&esp;山月将头埋进薛枭颈窝,反手合抱住丈夫,眼睛蒙了层泪意,张口刚想说什么,只听“曰”,山月被鸡汤引出来的恶心一下子没憋住,闷声干呕了一大声。
&esp;&esp;薛枭侧身嗅了嗅,肩头耸着笑:“有这么臭?我虽一路风尘,却也是换了外裳回来的——”
&esp;&esp;宽大的掌心抚在山月薄削的背上,像煤烧的暖炉烫在后背。
&esp;&esp;熨帖了不少。
&esp;&esp;山月顺了顺胸口,舒服了些。
&esp;&esp;许是这几天因担惊受怕,肚肠不适。
&esp;&esp;正缱绻着,打这么个岔子,便是山月也有些羞赧,扭了头看向别处,心头有万般的疑惑,最后凝成最要紧的一句话:“可有伤处?”
&esp;&esp;自是有的。
&esp;&esp;山海关可不是什么舒适安逸的福地洞天。
&esp;&esp;但没必要说出来。
&esp;&esp;薛枭摇头:“没有。”
&esp;&esp;山月看向薛枭胸膛后背,再看看脖颈,明晃晃的一道疤贴着耳朵贯穿过下颌。
&esp;&esp;山月抬起手,指尖微颤,轻触到疤痕处。
&esp;&esp;薛枭皮肉绷紧。
&esp;&esp;“崔白年难缠,此行想来也极为凶险。”山月声音很轻。
&esp;&esp;薛枭摇头:“与崔白年干系不大,路上遇匪,萧珀等人留在当地剿匪,我先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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