;&esp;他没吭声,关上车门,绕到驾驶座,发动引擎,车子猛地疾驰出去。
&esp;&esp;许轻轻被颠得晃了一下,歪在座椅上。
&esp;&esp;沈霆屿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,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却将油门踩得更深:“先忍一会儿,马上就到。”
&esp;&esp;后视镜里,他侧脸绷成一条冷硬的弧线,嘴唇抿着,眉峰蹙着,神色严肃。
&esp;&esp;那只受伤的手垂在身侧,握着换挡把杆,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筋,血顺着他手指往下淌,滴在踏板上。
&esp;&esp;方向盘上也有血,换挡的时候,被他虎口蹭上去一个模糊的血印。
&esp;&esp;许轻轻坐在后座,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上下起伏,目光落在他那只受伤的手上,想叫他停车。
&esp;&esp;可她的嘴唇动了几下,却说不出话来。
&esp;&esp;他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,目光掠过她的脸,落在她按住外套的手上,又移开,去看前面的路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&esp;&esp;这一瞬,许轻轻忽然在想。
&esp;&esp;这个男人,是不是就算天塌下来了,他也都是这副表情。仿佛永远冷静,克制,喜怒不动,泰山崩于面前都不变色。
&esp;&esp;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手掌上那么大一条豁开的血口子,正在淌血吗?
&esp;&esp;他都感受不到痛的吗……
&esp;&esp;许轻轻闭了闭眼睛,转过头。
&esp;&esp;不知为何,心里突然有点闷得慌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镇卫生院就在集市东头,开车不到五分钟。
&esp;&esp;沈霆屿一个急刹车,把车停在门口,熄了火,回头看一眼许轻轻。
&esp;&esp;她全程一直靠在座椅上,没说话,只是脸色有些发白,但方才那种心有余悸的神情已经消失了,看起来平静适然,一双眼睛乌黑清亮,正无声看着他。
&esp;&esp;四目相对的一瞬间,他移开了目光。
&esp;&esp;下车,拉开后座车门,又躬身上前要再将她抱出来。
&esp;&esp;可这次却被许轻轻伸手挡开了: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&esp;&esp;她伤的是脖子,又不是脚。
&esp;&esp;沈霆屿默了默,站在车外,等她自己下车。
&esp;&esp;许轻轻自顾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捂住脖子,下车后,直接将那件军服外套扔给了他。
&esp;&esp;沈霆屿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他看着她背影,顿了顿,跟上去。
&esp;&esp;塔河镇的卫生院不大,一间诊室,两张检查床,墙上挂着褪色的人体穴位图和卫生宣传栏。
&esp;&esp;值班的医生是个戴花镜的老头,花白头发,正在看报纸。听见脚步声,抬起头来,目光在许轻轻脖子上的血痕,和沈霆屿那只还在滴血的手之间来回扫了一眼,放下报纸站起来。
&esp;&esp;“哟,先处理谁的?”医生问。
&esp;&esp;沈霆屿看了一眼许轻轻:“她。”
&esp;&esp;“行,过来坐下吧。”
&esp;&esp;许轻轻走到检查床坐下,医生取来托盘,用棉签沾着碘伏,先在她伤口处擦了擦,做消毒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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