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因为她很喜欢听他说话,喜欢听那个清冷的声音在耳机里迟疑地停顿,喜欢听他思考时无意识放缓的呼吸,甚至喜欢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涩的尾音。
然后有人开麦了,嘲讽了他一番,是她在无数个竞技游戏里听到过的声音——只要检测到新手失误这样的关键词,就会自动弹出那套固定的攻击程序,像系统写好触发条件的npc。
贺穗皱了皱眉。
她平时不是爱出头的人,游戏里更是奉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。可那一刻,耳机里安静得过分,她能想象出屏幕那头的人大概抿着唇、沉默地盯着屏幕的样子——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,耷拉着耳朵,明明委屈得要命,却连呜咽都不会,只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,等人走开。
她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软了一下,紧接着又莫名其妙地烧起一点火。
新人局不欢迎新人,那你来什么新人局?贺穗开麦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嫌别人逻辑差,你逻辑好你带飞啊,光会张嘴喷人算什么本事?
她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语气轻飘飘的,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护短:我觉得他玩得挺好的,至少比某些人强。
耳机里静了一瞬。
然后她听到那个清冽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,这次没有了迟疑,而是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松动,像冰层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。
……谢谢。
就两个字,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,却精准地落在了贺穗的耳膜上。
贺穗盯着屏幕,忽然有点走神。
她想起小时候路过宠物店,橱窗里总趴着那么一两只不爱叫唤的狗,别的狗都在扒拉着玻璃撒娇,只有它,安安静静地伏在阴影里,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你。
那时候她就特别想推门进去,把它带回家,给它擦擦干,喂点热的,然后告诉它——以后我罩着你了。
而此刻,耳机里那个沉默的、连道谢都生涩的声音,莫名就和记忆里的画面重迭在了一起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特别想养这条狗。
那局结束后,贺穗随手点进了他的主页。id很简单,叫池,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海,冷冷清清的,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。
她点了关注,没多想,只是顺手。
没想到第二天上线时,她收到了回关。
再后来,他们开始相约一起打游戏。
在贺穗的视角,她觉得她是在驯养一条流浪狗,但实际上她也是。
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,两个孤独的灵魂。
两个孤独的人凑在一起,像两簇在旷野里偶然相遇的火苗,不需要太多理由,就自然而然地、心照不宣地,往彼此身边靠了靠。
像所有懵懂的少年少女,他们的故事始于青涩的试探。从语音通话,到视频连线,再到镜头前越来越无所顾忌的裸露。
那条线,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被跨了过去,就像此刻——
镜头里,贺穗葱白的手指停在裤腰边缘,却迟迟没有再往下。
陆京池的声音还在低低地诱哄着,可他很快就察觉到不对劲。
她的眼睛虽然还望着屏幕,目光却已经有些放空。
那双大而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,既不专注,也不回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思绪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。
他眉心微微一皱,原本暗沉的欲望里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。
“贺穗?”
他直接叫了她的名字。
他放轻了声音,带着一点试探。
陆京池看着屏幕里那张素净白皙的脸——
她有一张素净至极的脸,肤色冷白,像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瓷。不笑的时候,眉眼间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