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整个人趴在桌上，校服短袖被压出几道褶，一只胳膊横在桌沿，半张脸埋进臂弯里，只露出一截后颈。
&esp;&esp;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来，把谢玟汀的肩膀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&esp;&esp;贺穗在过道站定，深吸一口气。
&esp;&esp;“谢玟汀。”她压低声音，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背。
&esp;&esp;校服布料下是温热的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体温。
&esp;&esp;她戳了一下，没动。又戳一下，那截脊背连颤都没颤。
&esp;&esp;贺穗眯起眼，指尖顺着他肩胛骨的轮廓往下滑，戳了戳他腰侧。
&esp;&esp;谢玟汀还是没动，只是呼吸似乎乱了一拍。
&esp;&esp;她突然起了坏心，不再用戳的，而是用指尖顺着他的后颈往耳根轻轻划了一下。
&esp;&esp;这一下，谢玟汀的肩膀明显僵住。
&esp;&esp;贺穗心里刚升起一丝“得逞”的快意，手腕就被抓住了。
&esp;&esp;他不知什么时候醒的，动作快得吓人。
&esp;&esp;从臂弯里抬起脸，桃花眼半睁，眼尾被压得泛红，他扣着她手腕，没使多大劲，却让她怎么也抽不回去。
&esp;&esp;“戳哪儿呢？”他的嗓音含着刚睡醒的暗哑和懒散，“贺穗，你趁我睡觉耍流氓？”
&esp;&esp;贺穗的手指僵在他掌心里，像一只不小心停在热源上的蝴蝶，想飞又忘了怎么振翅。
&esp;&esp;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，面上却不露：“我要进去。”
&esp;&esp;“哦。”谢玟汀应了一声，却没松手，反而用指腹在她指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“那戳我四下算什么？过路费？”
&esp;&esp;窗外蝉鸣聒噪，教室里有人在翻书，有人在轻声笑，那些声音明明很近，却又像是浸在深水里，听不真切。
&esp;&esp;贺穗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突兀而响亮。
&esp;&esp;“你先放手。”
&esp;&esp;“求我。”他说。
&esp;&esp;“求你个鬼。”
&esp;&esp;贺穗火气一下上来了，另一只手几乎要拍上他的后脑勺。
&esp;&esp;就在这当口，身后传来课桌挪动的轻响。
&esp;&esp;后桌男生从臂弯里抬起脸，睡眼惺忪地看着她，又看看谢玟汀，含糊道：“贺穗，你站这儿干嘛呢……”
&esp;&esp;贺穗动作僵在半空，硬生生把那只举起来的手转了个方向，拢了拢耳边的碎发，扯出一个温柔的笑：“没事，我准备进去，吵到你了？不好意思啊。”
&esp;&esp;后桌迷迷糊糊“哦”了一声，又栽回桌上。
&esp;&esp;谢玟汀偏过头，桃花眼里的笑意几乎溢出来。
&esp;&esp;他凑近一点，用只有她听得见的气音说：“贺穗，好会装啊。”
&esp;&esp;贺穗面上微笑不变，甚至对他弯了弯眼睛，像枝头初开的梨花。
&esp;&esp;谢玟汀被她这笑容晃了一下神，愣住半秒，随即笑意更深，松开她手腕，往旁边让了让，留出她能侧身进去的空隙。
&esp;&esp;“进去吧，劳动委员。”他故意把“劳动委员”四个字咬得慢，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调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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