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离开皇宫的人是难过的,也有本来就不想被热闹包围的人,面对冷清,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,对着窗户外的暗景抚琴弄乐,亦是少有的雅兴。
&esp;&esp;“娘娘,刚刚让御膳房的人做的绿豆糕,解暑。”趁着琴声停下来的空当儿,浅舒把一份绿豆糕送了过来,又留下一碗碗壁凝结着水珠的酸梅汤,道:“奴婢刚用井水冰过,不算太凉,适合娘娘饮用。”
&esp;&esp;“天儿这么热,你又何须为我这般忙碌呢。”德妃的手触碰着酸梅汤的碗壁,抬头望着因为忙碌而俏红了脸颊的浅舒,道:“都去了避暑山庄,平日里的活儿能免则免,也好请个清闲。去歇息吧,忙活了半天,总要停下来的。”
&esp;&esp;“回娘娘,浅舒不累。能在娘娘身边儿服侍娘娘,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。只要能陪着娘娘,不管苦累,奴婢都能承受。”浅舒道。
&esp;&esp;“真是傻丫头。坐下来,陪我说说话吧。”德妃拍了拍身边儿的凳子,示意浅舒坐下。她拿起绿豆糕尝了一口,不错的味道,甜而不腻,唇齿之间辗转着绿豆的清甜,直叫人有所回味。“浅舒,你也一块儿尝尝这绿豆糕。”她拿了一块儿递给浅舒,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,温温柔柔的,总叫人沉溺。
&esp;&esp;喜欢的人递来的绿豆糕,光是闻着滋味儿都难掩欣喜。浅舒小心翼翼的品尝着手里的绿豆糕,一只手接着细碎而落的屑渣,生怕浪费了娘娘的心意。“好吃。”她半低着头,卑微的望着德妃,道:“娘娘喜欢,浅舒天天都让御膳房给娘娘准备一份儿。”皇上不在,皇宫里重要的人物全都不在。御膳房的师傅们也懒惰了起来,总要讨点儿好处,才肯做事。
&esp;&esp;“不必总是麻烦。”德妃自然的将手覆在浅舒的手背,看着她的时候,眼神里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在意过的宠溺:“东西固然好吃,多吃也容易生腻。浅舒,总是这般伺候我,也是辛苦。”
&esp;&esp;“不不不,奴婢不觉辛苦,从来都不觉得辛苦。”浅舒站了起来,脸上尽是紧张的颜色。她怎么会辛苦呢?每天围着喜欢的人忙碌,是她最大的幸福。
&esp;&esp;“紧张个什么劲儿呢?坐下。”德妃重新拉着浅舒坐下,双手轻压着琴弦,道:“给你弹首曲子,可愿听呢?”
&esp;&esp;“愿意愿意。”求之不得。
&esp;&esp;绵长的琴音婉转而来。德妃的指尖在琴弦间流畅的抚弄,她闭着眼睛,却依然感受到来自身边的灼热目光。琴声里藏着遗憾,是她想要传递给浅舒的情绪。暮色沉沦,德妃为浅舒弹了一曲凄凉的相思曲,临到一半的时候,她悠悠的开口,道出了唱词:“莫说相思难,明月恋晴天。莫说君离别,只道不是缘。赏花落花间,残月不见暖。愿君赴相思,常情自不忘。”
&esp;&esp;人间有情,人间无情。
&esp;&esp;德妃的歌声里透着太多的苍凉和落寞,深宫后院,早已经注定了她的宿命。若有来生,若能选择,她一定不会投身官宦人家,更不会和帝王发生牵扯。她也愿出生平凡,做个隐于林间的男子,唱词写诗,亦是逍遥。若还是女子,她愿隐姓埋名,为情而始,以情而终。
&esp;&esp;浅舒没怎么读书,琴棋书画自然不通。若说心心相惜,她当真听懂了德妃琴曲里的凄哀,亦感受到她歌声中的无奈。“娘娘。”她眼眶含泪,胸腔里汹涌着一股冲动:想要把娘娘深深抱住,同她哭,同她笑。
&esp;&esp;理智和冲动碰撞的时候,浅舒当真不管不顾的从身后搂住了德妃的脖颈。一滴泪落在德妃的衣襟,她双手微抖,弹乱了琴调。“浅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