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。
这人双手玩命的将她箍着,恨不得与她合二为一,共用身体。她一哈气,酒气,身上的馨香混在一起,蛮不讲理的冲进凤姐鼻腔。
凤姐半天动弹不得,推也不是,抱也不是。就算是贾琏,也只是贪图一时欢好,何曾这么热切的将她锁在怀里。
一时间,她竟然有点贪恋这种感觉。
平儿和素念瞪大眼睛,不敢发出一丝声音。
凤姐抬手,犹疑半晌,才试着扯开尤小金。可她像八爪鱼一样黏在凤姐身上,怎么推都推不开。
她蓦的惊醒,左右环顾。
府上已开始燃放爆竹,没人注意她们。凤姐心知不妥,不妙,赶忙道:“平儿!”
平儿也惊醒,和素念二人费了老大劲将尤小金扯开。
“姨奶奶不胜酒力,送她回去罢……”凤姐扭头欲走,却发现一只手死死拽着她的披风一角。
“神仙……神仙别走……”尤小金泪眼朦胧的看着凤姐。
凤姐抬眼看她。
那双眼没一丝媚态,圆溜溜亮晶晶,里面装满了对她的眷恋,那感情炽热真诚,好似世间只有自己在她眼中。
好像一只刚认主的小狗。
凤姐思绪在一瞬间被拽回很多年前,王家家教严格,规矩繁多。她从小就被安排了好些个婆子,老师,不教诗词歌赋,不教琴棋书画,专学管家驭人之道。
课程多的连玩的功夫都没有。
有一次去姨妈家玩,看到一只特别可爱的小花狗,毛茸茸,会握手,还会转圈,一伸手就扑上来,热情的不得了。
姨妈见她喜欢,便做主让她带回家。
不料一日被父亲看到,竟命人打死。连带她也挨了打,还罚跪一早上。
她至今记得父亲的话。
“我王家人,男子当入朝为官,大权在握,女子当联姻大家,把持管家。”
“绝不可玩物丧志。”
话毕就转身离开,留下凤姐和那只被打死的小花狗。
她埋了小花狗,也埋了玩乐心思。
这么多年,休息的时间一个手都数得过来。
“噼里啪啦……”
一阵爆竹声将凤姐惊醒,寒冷的雪夜,她额角竟渗出冷汗。凤姐一把将披风抽回,后退一大步,强硬的用冰冷覆盖住眼底流露的一丝丝渴望。
尤小金一踉跄,被平儿扶住。
不行,我是王家的女儿。
“送姨奶奶回去,立刻。”凤姐声音冰冷,不带一丝感情,却在尾调微微颤抖。她转身就走,仿佛身后是什么毒蛇猛兽。
“神仙别走……”尤小金伸手捞人。
却什么也没抓住。
平儿看着凤姐背影,低低的叹一口气。尤小金还在她臂弯间嘟囔着什么“一从二令三人木”,“神妃仙子降人间”,“王熙凤王熙凤”。
“带姨奶奶回去罢……”平儿说道。
……
尤小金身体轻飘飘,她脑子一片混乱,头重脚轻,她感觉自己似乎在天上飞,飞啊飞的又落下去,落在一片凤凰花丛里。
她茫然失措,左右张望。
想抓住什么,又不知道该抓住什么。
雾蔓延开,又不知哪里卷来一阵风,将无数的凤凰花瓣卷起来,漫天飞舞。尤小金看见一朵金灿灿的花飞起来,她下意识的冲上去追,她想抓住那朵花,却怎么抓也抓不住。
抓来抓去,竟从虚空中抓住一支毛笔。
眼前出现一幅等人高的画轴,纸张触手生凉,像裹了美人皮的纸浆。
心未动,笔已动。
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画笔,从眉眼到发簪,从脖颈到腰带,从项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