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小金强打精神,随便整了整就去了。
一进王夫人房门,就见她坐在主位,眼里有光,似乎刚哭完。这氛围一看就不同寻常,她脚在门口停了一瞬,才挤出笑容走进去。
“素念出去!”王夫人喝道。
素念吓一跳,与尤小金对视一眼,转身出去了还将门带好。
这场面似曾相识,尤小金脑子这会转的慢,半天没转回来,就见王夫人从袖里抛出一只香囊,含泪道:“你瞧!”
香囊上绣着春宫图,背后还写着淫词艳曲。
尤小金瞬间惊醒。
这不是呆大姐捡的春宫香囊,被邢夫人拿到,邢夫人默认是凤姐的,便交给王夫人处置,就是这件事并晴雯一起,引发了查抄大观园事件。
邢夫人已被禁足,王夫人还是拿到了这香囊?还将香囊主人认成尤小金?
“太太这是哪里来的?”尤小金追问道。
“我从哪里来?我从哪里来?我看你是个温顺乖巧的,凤丫头又信任你,这才坐井里将事都交给你们。谁知你比我还眼瞎心盲,将这东西随便扔在路边,还让老太太的丫头捡到。”
“若不是我听说那边挖什么蚯蚓挖的假山都要倒了,便去了一趟撞见,此刻怕已经送到老太太手里了!”
“我问你,这东西怎会遗在那边?”王夫人已笃定此事是她做的,哭哭啼啼很是难过。
尤小金知道定是有人在她耳边吹风了,其实书上对王夫人的评价并非是佛口蛇心,而是天真烂漫,她喜怒流于表面,没有什么心眼,但也没思想,容易被人左右。
她坦然下跪,轻声道:“太太且看,香袋是外头雇工仿内工绣的,带着这样穗子,定是市卖货。这样的东西下人用得,民间人用得,我虽地位低微,却也得二奶奶赏识,又怎会用这些?”
“那边太太虽禁足,下面却有几个小姨娘常来,园子里的丫鬟并非个个正经,许是从外头托人买来的也不一定。”
“太太安心,这东西不是我的,更不会是二奶奶的,连着平姐姐我亦可保证。”
尤小金将这些话默背似的说一遍,果然打消了王夫人的疑虑。
她叹息一声,示意尤小金起来。
“我也知道,你是好人家的女儿,即便过往有什么风言风语,这些日子你在这里我们都看着,确实是干干净净的人。方才是我气急了,一时拿话激你。”
“我撞见那傻大姐玩着这香袋子,气了个半死。”
“太太别气,且平心静气暗自寻访。这香囊遗的不妥,静观其变,才能找出后面的人。”尤小金道。
“我又何尝不知,丫头们多了也长大了,混在一起,心思各异。只是这些姑娘们已过的极苦,也没几个像样的丫头,裁剪了也不对,留下也不对。唉……”王夫人更是愁苦,她看看尤小金,又忍不住掏出帕子抹眼泪,“这时候凤丫头又病了,不知何时才能好,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。”
“唉……二奶奶的病在这几日最关键,太太且等两日,待她大好了一同商量,也更妥帖些。”尤小金看她那副模样,感觉更累了。
“很是很是,那你先回去照顾凤丫头,一切以她身体为先,这些糟心事儿你先不管了。”
“去罢去罢。”王夫人烦心的挥挥手。
尤小金顺势离开,她记得这一次查检大观园后没多久,就将晴雯一并赶出去,令她抱屈而死。
只能尽量将这件事压后,保她一命。
……
王夫人召来周瑞家的等五家陪房,其中王善保家的格外殷勤,王夫人知道她是邢夫人的得力干将,也当她是个做事的,便说道:“太太最近出不得门,有时间你也进园子照管照管,多个人总多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