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,有漠然,有不解,还有……嫌弃?
贾琏摸不着头脑,这不是他自己家吗?
他产生了一种浓烈的闯入他人领地的不适感,贾琏轻咳一声,对凤姐道:“薛大爷托人相看媳妇的事儿你已知道了吧?太太说,那夏姑娘和夏奶奶一处俩人,最重颜面,若只让官媒人去,未免唐突,不若咱们这边去个人,给了体面,岂不妙哉?”
凤姐微微皱眉,没说话。
平儿和尤小金也不语,就那么看着他。
贾琏心底毛毛的。
他又陪上笑脸:“我的二奶奶,你倒是说句话啊。”
凤姐轻拍手,转身回到贵妃榻上歪好,她噗嗤一笑,略歉意道:“二爷,我最近身子没好利索,不大爽利,总不能让我去做这官媒人的活吧?不合规矩。”
“我去!我去!”尤小金举手。
凤姐冷眼扫她,语带威胁:“你去做什么?一个姨奶奶抛头露面的去相看姑娘,这算什么事?”
贾琏摆摆手,狐疑的看一眼尤小金,心里天人交战,转瞬间竟觉得是个不错的主意,他笑道:“难为二姐肯接这活,如此,我便让人去回太太了,你择日……”
凤姐将茶盏重重放下。
贾琏立刻闭嘴。
“回二奶奶,您就让我去罢~去这一趟,相看是其次,更紧要的也是学学跟她们打交道啊,我想多学多帮着您做事,总不能永远都让您前面顶着事儿,我后面捡着巧吧。”尤小金也到榻上,她牵起凤姐一小块衣角,轻轻的摆一摆。
贾琏跟着点点头。
凤姐将衣摆嗖一声揪回来,将桌上不知谁搁的小香囊砸尤小金怀里:“乐意去便去,哼,我还管的了你了?呸!”
凤姐说完这话,心底一惊,自己说话的口吻,怎么在向林黛玉靠近?
她当即正襟危坐,收敛心神,见一旁的贾琏也神情讶异,她恢复以往的模样,运筹帷幄的笑了笑:“哈,你若愿接这活,便辛苦你跑一趟,我提前让把东西都备好。”
“二姐是个妥帖人,自会把事儿办好,到时候姻缘成了,薛大爷怎么都得给你包个大红包嘛。”
“二爷,你且让人去回话吧,余下的我来安排就是。”
贾琏见她一会不愿意,一会又愿意,更加对房里的女人不解,但他待这里实在不舒服,略一点头便逃走了。
见贾琏离开,凤姐的伪装如剥皮般层层脱落。
“奶奶,我想起大奶奶还有事……”
“去去去,跑快了去大嫂子那,有闲把粉都抹她脸上,让她一天抠抠搜搜的。”凤姐摆摆手赶她走。
平儿带着其余丫鬟紧随贾琏后。
“说,又要做什么?!”凤姐一拍桌。
“姐姐你别凶,你一拍桌子,我情不自禁就想跪下,让旁人看了去可怎么好。俗话说最毒路人嘴,今天我给您跪下,明天外面就该传凤奶奶虐待姨娘喽。”尤小金扭到她身边,抬手就将她揽怀里,双手像灵巧的蛇一般按在凤姐太阳穴,瞬间凤姐就生不起气了。
“我听闻这夏姑娘虽生得美,也读过书,可性格暴戾。若她进门见了香菱,又当如何?”尤小金叹道。
“你可怜她?”凤姐道。
“是。”尤小金坦然承认,手又滑到凤姐肩头,不轻不重的按着,“我不去破坏人家的好姻缘,只当个先锋探探军情,回来要防御还是要怎样,起码心里有个数。给姨太太,宝姑娘提个醒,也是一桩功德。”
“狗拿耗子,多管闲事。”凤姐冷哼一声。
尤小金不语,继续按。
“既如此,你便去。只记住一件,你是代表荣国府的脸面去的,丢什么都不准丢了脸面,明白吗?”凤姐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