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无妨,等裘枫回来,我们一起去登州府,我们产业做得大,去那边想吃什么吃什么,想玩什么玩什么,由得她羡慕红了眼,也来不了喽。”凤姐不知何时已学上了尤小金的语调。
尤小金将她抱紧,感觉吸两口她身上的香气,伤口的疼痛都要消散一二。
“二老爷寻你过去,没什么事吧?”尤小金迷迷糊糊时听说贾琏和凤姐被喊走,联想到赖大被查,她不由得担心起凤姐。
凤姐摇摇头,轻叹一声,
“他是无法找我什么事了。”
尤小金抬头,还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,就见凤姐第一次十分主动的吻上来。二人心中的苦闷在这个吻中被萃取,生成了苦中作乐的甜。
半晌,二人分开,凤姐闷声道:“往里去些。”
尤小金艰难移动,苦兮兮的还叫喊道:“我的腿很疼,姐姐晚上切不可碰到它了。”
凤姐合衣躺下,将头上钗饰随意扔地上,一闭眼就意识昏沉,她勉强回一句:“我有分寸……”
就坠入深深的梦里了。
……
次日一早,王夫人就往潇湘馆去了。
林黛玉刚醒,正在梳妆,她已听说舅舅病倒,并安排她提前管事的事了。
见到王夫人,她立刻着人煮茶。
片刻,黛玉亲自奉茶来。
王夫人见她动作殷切,眼含热泪,双手接过这盏茶,轻抿一口,茶清香好闻,待滚到舌头边,又染上一层苦涩。
“你的舅舅……”刚开口,眼泪先掉下来,王夫人不由得手撑额头。
“舅母切勿伤心过度,舅舅病的急,但他尚在壮年,只需足够时日便能恢复如常。”黛玉连忙上前,替王夫人轻轻抚背,她眼眶也红通通,昨夜乍闻噩耗,也哭了半宿。
“……”
王夫人用帕子不住拭泪,黛玉见她如此,心里悲戚,便与她一起默默落泪。
好一会,二人相对无言,只以泪为媒,无声无息中,莫名拉近一层关系。
“……”王夫人勉强将泪擦干,又开口道,“你舅舅病倒,让我尽快安排你二人定亲,老太太时日也不多,也想亲见你们成婚。”
“我想着这个月你们便定亲,开年挑个吉祥日子,早早把婚事办了,不知你意下如何?”
黛玉垂头,半晌开口回答:“但凭舅母安排。”
见她乖顺,王夫人点点头,哽咽道:“你身子不好,但将成宝玉的妻子,家里的事定然要你接手了。”
“这也是老爷的意思,过去的很多人,他都不肯相信。只说你性情高洁,又拎得清,便要委给你。”
黛玉点点头,无比郑重答道。
“舅母放心,我自小来咱们府上,大伙对我很好,这也是我的家。这里有我在一日,便不会乱,若真有一朝守不住了……”
黛玉垂目落泪,语气坚定。
“我会先死。”
王夫人闻言连忙让她不要再说了,二人相互转了一转,又相依偎着一同落泪。
“你是个懂事的孩子,往年贵妃娘娘回来,说你诗词都很通。我这辈子,就一个宝玉放不下,他与你成了亲,你可得替我多看顾看顾,让他好生温习,去考个功名才是啊……”
黛玉一怔。
她一心只希望宝玉好,宝玉不愿做的事她从来不强迫,而今王夫人亲自来此说这样的话,她只觉心底疼痛,又不忍拒绝。
“舅母教诲的是,我会的。”黛玉惨然道。
“还没进屋呢,就见屋里凄凄惨惨愁云惨淡的,不明底细的,还当咱们家闹妖怪了。”
凤姐从门外进来,今日罕见的穿上了亮色衣裳,将潇湘馆的昏暗一扫而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