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吃饭,小厨房全封,每日按时按点供应,过时不候。”
“针线上不多留人,以后府里不做新衣裳,只缝补浆洗。”
“杂扫上,只留十二人,做府内洒扫跑腿传话。以后没有各房丫头跑腿这一说,统一由刘妈妈调派。”黛玉声音如砸碎的冰碴子,冰冷又破碎。
底下的几位姑娘,邢岫烟,李纨的妹妹李纹等人,个个脸色煞白,低头不语。除了惜春,四春死的死,嫁的嫁,只余她还在园子里,她眼中无悲无喜,悠悠的看着院子里一棵欲倒的竹子,显然没听进去黛玉说的话。
“左边的留下,右边的自去罢。”
右手边的人乌压压站一片,有人低头,有人直愣愣看她,有人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,更有甚者已开始哭泣。
“你们心里委屈我明白,伺候这么多年,大难临头说裁就裁。但府里是什么光景大家看得到,库房封着,银子动不了,几位爷不知何时出来。”
“不是我容不下你们,是府里养不起你们。”
“你们领三个月月钱,自寻出路。来日几位爷查清楚回来,你们若愿意回来,只要我还活着,都收。”
黛玉扫视一周,眼底终于闪出三分情绪,被意志强行冰冻的感情如滔天巨浪,将那坚冰砸出一条裂纹。
“诸位请吧。”
她转身离开,走到紫鹃身边时轻声说道:“让厨房今晚多下几锅米,大家吃了饭再走。”
黛玉进屋了,曾与她丝毫不相干的账本死死的黏在她手中,管事的对牌和钥匙奉在紫鹃手里,如蛆附骨般侵蚀着她的绝顶英才。
尤小金惊叹于黛玉的聪敏,她在短时间内根据已有的随从下人,做出最优也最残忍的安排,如今连她跟凤姐身边,除了几个心腹,其余也不剩几个了。
她一边震惊,一边又暗暗担心。
这样的安排会得罪多少人,又会多耗她心神。
凤姐挽上她的手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回去罢,回去收拾东西,来潇湘馆。”
按黛玉的安排,众人住的分散不利于管理,将不同的人汇聚集中在一个区域,为方便管事,她问过尤小金凤姐,两人默契的答应了她的求助,带着巧儿一起搬进潇湘馆。
其他人也如此。
凤姐与尤小金并肩同行,往院子里走,一边走,她一边想到了多年前。
那时她在王家,王子腾令她随舅太太学掌事,小小的她比那桌子高不了多少,老奴向她递对牌都弯半个腰。
就是这么小小的人,一来贾府便成了王夫人最佳的助力,将府内上下管的井井有条。
只是如今……
尤小金盘算着别的事,元春死的太突然,抄检来的更突然,一切的一切将她的计划通通打乱。
如今帮黛玉管家,管一半离开?
贾府积重难返,是她一己之力能救回来的吗?
尤小金偷觑凤姐,见她秀眉微蹙,显然也在为这事儿头疼,是甩手离开,还是留下来陪姐妹们一起渡劫?
凤姐抬眼,二人对视。
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答案。
尤小金深深叹息,她摇摇头,给出一个“折中”的方法。
“我们帮林妹妹理清管事,让雪杉加紧收集资料,一旦确定老爷大爷们能回来,就走。至于半年后的核爆,咱们管不上,也不能管。”
“姐姐,我们再帮几天,裘枫到了,立刻走。”尤小金抓住她的手。
凤姐重重点头。
“你说的话我都明白,你担心的事我也明白。”凤姐反握住她的手,“我不会把他人放在我之上,更不会把他人放在你之上。”
“最后这几天,是对妹妹的情分,是对贾府的情分。”凤姐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