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殷勤拜菩萨,可曾感念神意?”
邢夫人毛骨悚然,猛地睁眼,几乎从蒲团跳起来。
“呔!你这妖孽怎么来了?!”
邢氏夜遁
“许久未见太太, 甚是思念。”
尤小金起身悲怆的在佛堂转一圈,衣裙转出一个完美的圆,落在蒲团上, 歪头看邢夫人。她眼珠子一动不动,但你就能明显感受到她在打坏注意。
邢夫人被盯得汗毛直立, 但她不能失了太太威严, 轻咳一声,责备看她。
“府上变故多,你们帮着林丫头管事,我也免了晨昏定省。如今我一心向佛,可别拿尘世事来扰我。”邢夫人揉揉膝盖,目光躲闪她, 生怕多看她一眼被带进沟里。
尤小金轻笑一声又起来。她将佛堂的门窗都关紧,她的动作又慢又缓, 手指刮过窗扣的声音, 扫过门的声音,一步一步靠近的脚步声。
“你要干什么?!”邢夫人蓦的起身, 目光惊恐。
尤小金仍盯着她,那张瘦削的巴掌小脸, 不施粉黛, 眼圈乌青, 嘴唇惨白, 只有眼睛多几分怪异的神采。
好似自己要被她剖心剔肝, 生吞活吃了。
邢夫人顿感如恶鬼附身, 连连后退, 几乎要失声尖叫。
“你不要过来啊!!”
“太太可知, 老爷会如何?”尤小金直勾勾盯她。
邢夫人退到墙边, 抄起一旁小观音像挡在身前,将尤小金隔绝在外,只求此刻菩萨庇佑,让恶鬼伏诛。
“老爷吉人自有天相,官府一时被蒙蔽,待查清了……他……他便回来了。”邢夫人闭眼,不想看眼前人。
“哦?是吗?”尤小金拂上她怀里的观音像。
邢夫人一哆嗦,观音像脱手坠下,尤小金稳稳接住。
一尊纯金四臂观音像,未来战争若起,当真是金贵的不得了。尤小金手指划过观音丰满的脸庞,面若银盘,慈眉善目。
邢夫人眯着眼看尤小金像个看似正常的精神病,几乎要吓断气,联想到近日被杀的香菱,她快要尿裤子了。
“不……不要杀我,那观音你喜欢便拿去……不要杀我!!”邢夫人低喊道。
尤小金将观音放在一旁。
“你真以为他能完好无损的回来?你们俩这些年赚了多少,可有计数?”她问道。
“……”邢夫人靠在墙面,纸老虎脑袋空空,半天竟想不出来多余东西。
邢夫人有弟妹,尤其是那位傻大舅邢德全,吃喝玩乐又缺钱,据他说,他的这位大姐邢夫人,以嫁妆为由将邢家资产通通转移,说是贾府家大业大,嫁妆薄了遭人鄙夷,而她进了贾府,自会提携弟弟妹妹。
但她并没有,还刻薄相待。
邢德全将这些通通说出去,换得一些银票,早早的跑路了。
“他回来了,你的银子还守得住吗?”尤小金轻声道。
邢夫人空白的脑子里闪过一声炸雷,震的她半晌喘不过气。
她自小刻薄寡恩,一心为己,嫁给贾赦后,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心理让她把自己与贾赦牢牢捆绑,为他搞钱,为他寻小老婆,也从他手中赚取不少。
如今贾赦被捕,他做过什么,她也清楚个七七八八。买官,贪污受贿,克扣粮草,乃至之前在府上的很多腌臜事情……
只是贾府若不倒,这些都不是事,
“贾府如今,太太当是时运不济?”尤小金怜悯的看着她,草履虫般简单的脑回路,扣在钱眼里的无趣灵魂。
“是主人缺钱,回头杀狗啦。你猜,咱们府上,谁最有钱,钱从哪来?”
邢夫人再一震。
她就像一只住在金银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