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一体,声音越来越大,参与者越来越多,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哭笑声的融合,密压压的直击正中四人。
突然,所有声响蓦的停止。
前一个唢呐声欢声笑语,后一个二胡声哭哭啼啼。
两个乐器你一声我一声,一个想用欢乐压倒另一个,一个又想以悲痛打倒这一个,令人时喜时悲,不知该喜还是悲。
贾琏凤姐兴儿旺儿吓的半死,一动不动坐车上。他们腹背受敌,不知对方是人是鬼,下车逃命不是,留在车上等死也不是,可谓是纠结至此,又惊又惧。
唢呐声与二胡声越来越近,两者斗音越来越狠,论声响欢愉,新婚之夜爱人入怀的幸福美满,唢呐锐声无乐器能挡;论曲调伤怀,白事飘零挚爱离世的绝望孤寂,二胡凄楚自别具风格。
无声无息的,前后各出现一支队伍。
前方大红花轿摇摇晃晃的来,顶上端坐一人,他抹着大红鬼脸,戴着一顶怪异小黑帽,闭眼激情的吹唢呐,下头四人抬轿,走的飞快,却无一丝声响,仿佛轿子和轿上的人没半点分量。
背后的队伍也到了,白幡飘动,一个漆黑的棺材被四人抬着跑,棺上斜倚一人,身姿曼妙,她戴着纯白面具,上面没有任何花纹点缀,凄切的拉二胡。
两支队伍冲到中间,隔着贾琏车队遥遥相望。
三支队伍无人开口说话,唯有唢呐二胡对着来。
凤姐竖起耳朵听,一双凤眼在这对男女身上来回扫视,听到乐器发出的气流声,她松了口气。
是人不是鬼。
只要是人,便有一线生机。她偷扫一眼贾琏,那人吓的颤抖,直愣愣的盯着红花轿,估计现在头脑空白,已是魂游天外了。
曲调斗的难分难舍,凤姐心知此时开口无益,干脆闭眼倾听。她记得尤小金说过,画师、乐师、乃至绣娘等一切,他们心放进正在做的事,便能出灵性。
至于灵性是什么……
凤姐侧耳倾听。两股乐声缠绕,围着众人转,她听着听着,竟从中听出一种缠绵悱恻之感,仿佛唢呐声二胡声前世便识得,今生再见,百般揪扯,终是困顿不出,徒留怪诞风韵。
她仿佛做了一场梦,梦里有新婚燕尔,亦有新婚厌尔终成仇敌。
背恩无爱,恨深如海,愁眉为君锁不开。
乐声骤停。
“英娘,此处四羊,一软骨烂,二肉坚韧,还有一俊眉目,吾将它们赠汝,汝可愿上轿随吾去~”花轿上男人开口,戏腔婉转。
棺材上的女子轻哼一声,放下二胡,她换了个更舒展的姿势,白脸面具直勾勾的盯着男人。
“我为你挑了最金贵的阴沉棺,生漆为骨,朱墨为衣。只愿你甘心长眠,我亦相陪在外。”
“……”
男子随手抛掉唢呐,冷眼瞪着女子。
女子歪头,定定看他。
凤姐听他们对话如此,回忆莫名被勾起,想起曾与贾琏情深种种,而后情浅仇恨,难道夫妻在姻缘里,终究会从至亲到至疏甚至,至恨吗?
“二位有冤报冤,有仇报仇。小人携妻赶路,她染了麻风,我为治她苦痛散尽家财,如今一无所有,只能回她娘家求生机。”
“麻风病危险,恐污二位大人,还请让条路出来,让小的带她去乘船归家罢……”贾琏抬手施礼,背课文般将记忆里的东西倒出来,除了声音有些颤抖,说的倒是很顺溜。
“嘻嘻嘻,当真是情深意重的真汉子。英娘,若你染了麻风,我亦会不离不弃。”男子说道。
“呜呜呜……你蠢如猪,还是早日入棺罢。”女子假意拭泪。
她翻身下地,轻拍一掌,棺材盖便如纸糊的般,一下飞的好远。女子抬手示意,带着哭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