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根细细的笔,她轻蘸嫣红胭脂, 将笔尖停在离脸不到一毫米的位置,细想了想, 嘴角抽搐着苦笑出声, 她下笔了。
半张脸上荆棘丛生,尖刺横行初, 开出点点彼岸之花。
那点点红花,与她腹部奔涌的疼痛一起, 在她裙边也开出点点殷红
她没有尤小金的画工, 只能追求形似, 最终红斑在面上盛开, 而另半张脸唇红齿白, 眉目如画, 两相交错, 她散下黑发, 竟与英娘有几分相似。
若是她看到自己如今模样, 会作何反应?
是说姐姐如仙人下凡令人心动?还是愤怒的冲上来抹掉自己脸上红花,说不准扮作任何人?
真想看看她的反应。
凤姐低头一笑,起身打开大门。
红面男子在外面来回踱步,很是焦灼,见凤姐开门,他急忙迎上来,刚靠近一步,看清凤姐妆容,呼吸立即颤抖起来,他呆立在原地,进也不是,退也不是,只能瞪着眼看她,像是在看她,也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很多年前的回忆。
“桓郎,外面寒凉,快些进来吧。”凤姐含情脉脉的看向他,余光透过他掠到走廊两边,果然见着一个佝偻的黑影藏匿在角落,不细看还以为是一块石头。
凤姐阴阴的盯着她看了半晌,转身随红面男子进屋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红面男子结结巴巴讲话,那张比恶鬼还恐怖的面孔罕见浮起红晕,他双手局促的握在一起,活像个初娶媳妇的纯情少年。
但看起来实在恶心。
凤姐强忍恶心,她装作满怀深情的看他,随后前进一步,干脆跪在他面前。
红面男子吓了一跳,跟着跪下。
“美人何故至此?”
“你站起来,听我讲。”凤姐楚楚可怜道,两滴恰到好处的泪水顺着艳若桃李的脸颊留下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红面男子站起来,茫然无措的看着她。
她让他回想起多年前情根深种的发妻,又让他记忆停在亲手剥她脸皮的瞬间,过去现在种种来回攻击他的大脑,再身处自己亲手打造出的喜房,欲望、爱恨、愧疚、沉醉情绪糅杂在一起,他只能静静听她说。
“昨日初见桓郎,心神大动,方知过往夫妻姻缘不过勉强相就,终非琴瑟之携。”
“再与英姐姐相谈,知桓郎体贴温柔,博学多才,更是心动不已,若能终生相随,纵是为奴为婢也好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凤姐轻抹眼泪,仿佛非常绝望。
“只是什么?”红面男子追问道。
“奴是不祥之身,有厄运伴身,恐污桓郎,不敢相就。”凤姐呜呜道。
凤姐是大家奶奶,通身的气派,连贾琏和那俩小厮见她都犯怵,这样一个又强又美的女人,比之英娘,更动他心,尤其是她悲泣连连诉说心声,极大的满足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自信心。
他不会去想这样优秀的女人为什么会看上他,他只会认为她有眼光,能看见他破铜烂铁外表之下罕见的“金子”心。
“如何不详?”红面男子抬手相扶。
凤姐闪身避开,她俯身抹面,深深跪在地面,她将裙摆一甩,用白布在裙下一抹,黑红的血迹渗透白布,散发出难闻的味道。
她也一惊,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了吗?
红面男子露出厌恶神色。
他后退两步,不再看凤姐。
“吾想起还有一件作品未完,今夜不能作陪了,你自己睡便是。”
说罢转身要走。
“桓郎……”凤姐没想到这人变脸这么快,但她还需要他。
“说是不详,但不是绝症。桓郎,求您救救妾身,令医者救命,待妾身痊愈,做牛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