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的凸出来的石头,他抄起木棍,轻轻碰了碰那块石头。
“咔塔”一声,机括响起的声音。
他脖子一缩,吓个半死,但什么东西都没掉下来。
“这叫疑兵,外面人进来了碰到,以为有机关却没有,便会放松警惕,而真正的杀招,就在后面。”凤姐按住他的肩膀,轻轻掐了一下,“若此时你乱跑,便会踩中。”
贾琏回身,看背后一块石头,恰好是避让前方机括石头的退步处。他心惊肉跳,冷汗直冒。
“下来怎么走?”贾琏哑声道。
凤姐挖空脑子,回想当时场景,她被安放在推车里,被喜轿与丧棺夹在中间,虽然拼命记忆了,却仍被恐惧冲淡不少。但她记得,不是这么直挺挺穿过。迷宫的“陷阱”是为逃走的猎物、羔羊准备的,那么对自己人,定有便利快速的通道。
她忍着眩晕,仔细看烂泥里杂乱的脚印,有人的,有牲口的,尤其有一处,脚印格外深,还沾着些草根和碎谷壳。凤姐眼一亮,这是押送真牲口的路。
“看泥地里,有几处脚印特别集中,陷得也格外深,连成了一溜。”
“跟着那些脚印走,踩脚印正中间,不要碰别的。”说罢,凤姐打了个寒颤,她将里衣裹紧,指挥着贾琏一步一步靠近庄园。
贾琏听话的走,约莫一刻钟,他终于看见平地上的阴阳楼,他放松的呼了口气,抬手欲扶一边的石壁。
“不要动!”凤姐冷不丁喊出来。
贾琏手僵在半空,他颤抖的看凤姐。
“我听那男鬼说过,他在最后一步的山崖上抹了毒粉,若哪个不长眼的混进来,恰好这段路难走,他们定要扶石壁,届时毒粉上手,轻则腐皮烂肉,重则毒入骨髓,变成毒羊。”
“……”贾琏抽回手,勉力维持平衡,终于扛着凤姐走到阴阳楼前,兴儿旺儿倒在羊圈里,脖子上挂着大红花,旁边还有那位帮凤姐看病的妇人,他们仨便是红面男子为娶凤姐准备的三人。
兴儿的目光已经涣散,他想到今夜便是死期,早就失了斗志,哭没劲哭,逃逃不了,想自我了断呢,又下不去这个手。
“兴儿!旺儿!”贾琏喜道。
二人听见贾琏声音,皆是一震,随后绝望问道:“二爷是来送我们下地府吗?”
“嗨呀,胡说什么!那对妖怪狗男女已死了,我是来救你们的!”贾琏喊道。
那妇人本也绝望,见贾琏这么说,又燃起熊熊希望,她看凤姐无力的趴在贾琏背上,赶忙站起身来观她面容。她见凤姐生机只剩几息,急道:“快,快,带她上楼躺下,把炉子什么都烧起来。”
凤姐这会勉强清醒,只觉得身子很重很重,没半分力气,见妇人如此反应,心一沉。
贾琏替三人解开绳索,众人急急忙忙跑到阳楼,兴儿旺儿将地龙又烧热,贾琏背着凤姐回到红面男子的房间,那里最暖和。
他一进喜房,就见满墙春宫,饶是他风流万千,也皱眉厌弃。
“成何体统!”贾琏将凤姐放到床上。
妇人替她诊脉,眉头皱的拧在一起。
凤姐也越来越虚弱,她突然有一种生命力被抽走的错觉,眼前几人也越来越多重影。
“夫人,您这症候,本就最忌劳心、劳力、受寒、受惊。”妇人收回手,无助的看向她,“这几日,怕是全占了。如今脉象……比前次凶险得多。先前是漏,如今怕是……要崩。
“崩?”贾琏疑道。
似是为了印证她的说法,凤姐身下的旧垫缓缓溢开一团血红,那红色散的很快,转瞬间就到拳头大。
凤姐自己也感觉到了。那是一种奇异的、温热的流逝感,伴随着下腹深处一阵紧似一阵的、空荡荡的坠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