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姐与徐芥子带回平儿,小金带回巧姐,凤姐在登州府养好身子。
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完美。
夜幕降临,尤小金再临高船,远方低悬贴海的太阳与海面的倒影重合,像一副假画,东方大片红晕,但尤小金已顾不得这些。
她牵住身边人的手,再不愿放开。
“拉这么紧干嘛?”晚霞映在凤姐脸颊,是千里江山都无法相比的绝色画景。
“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了。”尤小金道。
姜妃
姜家媳妇嚎了半宿, 终于在天将明之时让稳婆从她腿下扯出个血淋淋的小脑袋。
“呜哇……”
婴孩刚哭出声,就见姜家媳妇脸越来越白,她嗫嚅着想说什么, 却还没来得及讲,就见哗啦啦的血劈头盖脸的浇了婴孩满头满脸。
稳婆见势不妙, 一把扯出孩子。
姜家媳妇早已意识断绝, 魂归阎府。
……
她姓姜,照村里的说法,妨死亲娘者不祥,于是受亲爹与祖母所恶。她没有名字,村里便叫她姜姐儿。家人将她安置在一间破的漏风的房里,每天给几口饭吃。
亲娘死不过一月, 村里村外的媒人争先恐后为姜娘亲爹说媒,不到半月, 亲爹便再纳新妇, 儿女双全也不过用了三年。
姜姐儿慢慢长大,家人的厌弃, 邻人的冷漠已经是她生命中逐渐习惯的事。没人教她说话,她也从未开口, 只在旁人讲话的时候, 藏在角落里, 仔细的看。
一块脏兮兮的馒头砸到她脸上。
是邻村的孩子, 叫小石, 他身体瘦弱, 生得像姑娘, 常被村里其他孩子欺负, 他愤恨不已, 直到发现隔壁村还有姜姐儿这么个女娃娃。
打她也不闹,骂她也不还嘴,只要给一口吃的,她便乐呵呵的对着你,仿佛你是天家贵人。
果然,姜姐儿见到馒头,笑的眉眼弯弯。她不顾脸被砸痛,也不在乎馒头粘了多少灰,兴冲冲的捡起来,狠狠的塞进嘴里。
“唔……”姜姐儿开心的眯起眼,似乎吃下去的是人间少有的美味。
小石刚让人打了一顿,火气还没消下去,见姜姐儿如此,心头更是窝火,他气冲冲的抬脚踹去,一脚踢在姜姐儿腹部,讲她踹翻在地。
姜姐儿倒在地上,不气不恼的继续吃馒头,她狼吞虎咽,蛮横的将馒头塞进嘴里,拼命的嚼,全身卯着劲去吸收这来之不易的营养。
“你……”见她不怕,小石更加生气,他恨恨的冲过去,狠狠的往她身上踢,他身弱劲小,软绵绵的踢着,一不小心用力过猛,反把自己摔倒在地。
“呜……”小石羞恼万分,满脸通红,鼻涕眼泪黏在一起往下滚。他怒从心底起,恶向胆边生,回首抄起一块大石头,趁姜姐儿吃馒头时,往她头上招呼。
姜姐儿好容易吃完最后一口,让干瘪的馒头噎的打嗝,正想抬头笑一笑,却见嶙峋的大石头扑面而来。
这砸脸上,只怕,鼻子都要歪吧?
她心里想。
一只大手横空出来,拍走这块石头。凤眼凌厉一瞬,又换上柔和的笑意。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走来,他穿着黑袍,身材很高,脸上封了个面具,只能看得清那双眼睛。
“哇哇哇……”小石急怒变惊恐,他认得,这是这几日在各村里表演的戏子,他们总在夜里表演,大人们从不让孩子出去看,但小石跟着村里的几个大孩子偷偷去看过。
阴测测的戏台子,男男女女蒙着脸,尖细的嗓音,无一不让这群孩子惊惧。大孩子们一哄而散,只留小石在后面哭着追,最后跌倒在路边,膝盖还磕了好大一个疤。
小石捂着膝盖,失声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