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扫了眼她,撅嘴极小声道:“这个我剥给你吃。”
像幼儿园交换零食的孩子。
她背倚靠在病床,先扣开底部,一下又一下撕开橘子皮。长睫垂落,遮住眼眸中莫名的情绪。
顾暮初脑海中那些话挥之不去,这会儿看对方懵懂无知的模样,忽然生出想要全盘托出的念头。
即便是缓和的做法,但瞒着季羽然,终归……不太好。
甚至无法想象在得到答案的那一瞬,眼前人会怎么做。
会开心吧?毕竟原身以前将她折磨得身心俱疲。一想到这种可能,她胸口仿佛有团气发泄不出来。
不应该这样。
在两种想法拉锯时,一个剥好的橘子出现在眼前,散发诱人的果香。
“诺,拿去吧,”季羽然稍微扬起下巴,像等待夸奖的小孩,“橘子是最懂事的水果,不用削皮,吃完手上也不会黏腻。”
顾暮初扯了扯嘴角,象征性吃了一瓣,其他都退回去,“你是病人,都给你吃。”
oga悬在空中的手僵硬一瞬,她张口欲言,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拿着橘子,没有动作,脸上的笑意也冲淡几分。
即便顾暮初演技再高超,在在意的人面前伪装也容易露出马脚。这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加上有意无意流露的低沉情绪,敏感如季羽然怎么会感觉不出来?
两人心照不宣,即将互通心意,又像洛必达法则中无限趋同。
房间诡异静默一瞬,顾暮初站起身来。
再留下来会出事的。
“好好休息,下次再来看你。”她替季羽然掖好被角。
转身衣角突然被猛力拽住,循着衣袖望去,对上一双清明含水的眼睛。
oga缓慢眨眼,话语像从喉咙中挤出来一样,带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和无助。
“还会有下次吗?”
仅仅这一句,把怀有心事的顾暮初问住了,她徒劳张嘴,抬手想抚摸季羽然的头。
最终克制放下了。
“会。”尾音是□□燥气息浸过的沙哑。
莫名心虚。
医院被阴雨笼罩,寒山层云翻滚。顾暮初带着一身潮气坐进车内,还没系上安全带,沈以颜发消息过来。
dorothy:【和她说了没?】
她脱下外套放在副驾驶上,拨开碎发戴上耳机,“和她说这些做什么?”
那边传来开合圆珠笔的声音,beta手在病历上哗哗写着,“行啊,那你打算突然消失让人家着急?”
“你舍得吗?”
未等顾暮初发话,她又问出口,似乎也想到这种可能性不大,“只是避个风头,磨磨蹭蹭,一点都不像你。”
“你今天话格外多,也不像你。”顾暮初反唇相讥。
虽然表面气氛欢脱,可她也知道,对方是在催促自己早下决定。拖得时间越长,越割舍不掉。
可现在她已经舍不得了。
察觉到另一头的犹豫,沈以颜嗤笑了声,语气严肃下来,“不会几个月都忍不了吧?又不是再也见不到,先挺过……”
叽叽喳喳惹人厌烦,顾暮初索性挂断电话,猛踩油门朝家的方向驶去。
回到家后,敲门声紧随其后。她打开门,发现是一早联系的律师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面色淡淡,走到沙发上。
律师是个年轻的alpha,长发服帖盘在脑后,鼻梁架上金丝框眼镜,手里拎着公事包。得到顾暮初的同意后,这才局促走到客厅,从包中掏出一早准备好的文件。
“顾小姐,这是一早拟定好的离婚协议书,您看看有什么疑议,没有的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