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初自言自语,被耳尖的oga听到,她轻哼一声,没有多言。
这样就很好,是平时的顾暮初。
她在心里默默想。
回到家中,冻僵的四肢暖和起来,顾暮初脱下外衣,走到卫生间洗手,冲门外的季羽然喊道:“你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,我做好饭叫你。”
久违的温馨让季羽然不适应,她好奇打量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,家里细微的变化,良久才应答一声。
“知道了。”
水龙头簌簌冲刷,在出水口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。泡沫和着黏腻发白的水,顾暮初连指缝都细微照顾到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关闭水龙头,仔细听客厅的动静。
睫毛凝结水珠,她和镜中的alpha对视。对面脸色谈不上好,眉头轻蹙,流露出隐忧。
放置在台子旁的手机屏幕上滴了几滴水,是刚才洗手不小心沾上的。
她拿起来,点击查看,沈以颜接连发了好几条消息,都是询问这边的情况。
净给人添乱。
她很少有这么不耐烦的时候,心口生出一股无名火,直接开启免打扰。
心脏被无形的大手来回挤压,顾暮初微弯腰背,沉沉呼出一口气。
把手擦拭干净,她走到客厅。
明亮的灯光圈住屋内的温馨,挂壁电视上映知名频道的综艺,时不时有笑声从里面传来。
oga坐在沙发边沿,手中握着先前放在茶几上的协议,目光专注又认真。
听到脚步声,她抬头,恰好撞上顾暮初的视线,脸上瞬间慌乱起来,动作局促。
“你洗手洗这么长时间啊。”
仿佛什么都没看到,什么都没发生。
顾暮初的视线从她心虚的脸转移到协议上,纸张被捏得出了褶皱,还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意。
她没回答问题,走到沙发的另一头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,声音平静得像询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。
“有什么感想?”
空气凝固又滞涩,暖气散发嘈杂微弱的声音,在这一片寂静中被无限放大。
季羽然垂眼,把协议翻到第一页,仿佛要把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字盯出洞来。
她眉毛凌厉细长,此刻拧成一团。自顾自摇了摇头,猛然抬头看向顾暮初。
“什么……意思,我,不太明白。”oga双眼懵懂,喃喃道。
另一张离婚协议书放在顾暮初手边,她用食指挪过来,指腹摩挲离婚二字,没有说话。
季羽然瞳孔骤缩,肩膀忍不住颤抖。
“你说啊,什么意思!”她站起身来,卷起沙发垫的褶皱。
心中的答案逐渐成形,那是她最不愿面对,也不敢相信的。
顾暮初扶额,缓缓闭上双眼,这是一个逃避的动作。
呼吸被人慢慢攫取,细细密密的疼痛从心脏传来。算不得致命或痛苦,但如影随形的压抑更让人崩溃。
尤其面对季羽然的质问。
但凡对方歇斯底里,或者冷眼相待,她都会作出一早准备好的态度,可季羽然在委屈。
她看不得季羽然受一点委屈,那种声音细又小的控诉,像把自己蜷缩起来,谁也不见,只把最柔软的一面留给自己。
而顾暮初现在要在那柔软的一面上递刀子,这么多天的思想斗争让她隐隐明白,季羽然也许很舍不得自己。
一角的冰山下藏着更大的冰山。
她束手无策。
这反应说明了一切。
季羽然踉跄后退,把协议书拽过来,“离婚……协议书。”
“离婚。”她又重复一遍,红润的面色惨白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