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,鬼使神差的,顾暮初没有推门而入,而是站在门口。
“什么不入流的戏子,难道以前也是这么看我的?”
卢盼薇耐心教导。
那一头一言不发。
刚才的小插曲静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,两人的感情向来如此,来得也快,去得也快。
关系意外牢不可催。
“说话不经脑子,要不是暮初和小季在,都不想给你留面子。”
听到自己的名字,季羽然仰头看向顾暮初,瞳孔被泄露的光照得如琥珀。
自始至终都是卢盼薇语重心长,顾宜琼保持沉默,从这个角度,顾暮初看不到两人的身影。
从未想过私底下的顾宜琼,在对方面前是这样的。
“你年纪也不小,少折腾暮初,关系处不好,她也在演艺圈,顺着她来,她更喜欢做自己的事。”
“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不得不说,某些方面,卢盼薇开悟得比顾宜琼早。
“好歹愿意过来看你,以前那孩子性子多倔啊,长大了,变得也多……”
说到后面,她音量低下来,语气犹疑,“我昨晚在想,会不会是因为和小季一起……”
卢盼薇把顾暮初的改变看在眼里,并将一切归咎于季羽然。
“别说了。”
开口的是顾宜琼,兴许喉咙干燥,听起来嘶哑低沉。
屋内传来起身的动作,随后是茶水机启动的声音。
“想想初初刚出生,你还说要把她培养成最优秀的人,让所有人都眼红,”卢盼薇重新坐下,把水递给alpha,“结果教育得一塌糊涂。”
“还好有小季,及时弥补我们的错。”
“其实演员也不错。”
顾宜琼接过纸杯,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。不知道是否对方的话起到作用,手中的纸杯被她来回揉捏,已经变了形。
随即是长久的沉默。
或许是顾暮初的主动低头和不计前嫌,让两人开始反思往日的种种。
并非对季羽然感激涕零,或者母女抱头痛哭。
有的只是私下,无声的静默。
心中逐渐动摇,哪怕如此,却依然羞耻一句悔悟。
在顾暮初面前,她们松懈态度,但不会低头认输,尽管心中确认自己真的做错了。
却不知被谈论的人,正站在门口,将对话尽数听进去。
顾暮初站在那里,无言得像一具雕塑,唯独呼吸急促。
胸口似乎有团气不上不下,堵得发闷。她对那两个人提不起所谓的怜悯和同情,只感到悲哀。
以为从小的掌上明珠步入正途,彼此欣慰,却不知道,内里已经换了个人。
再壮士断腕的决心,这会儿都如烟消散。
如果原身还在的话……
这个可怕的念头划过脑海,立刻被她扼杀,等到睁眼时,双眸冷静,如无波的井水。
没有如果。
她从不去美化未曾发生的可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顾暮初深呼一口气,抬手叩门。
听到动静,屋内的两人默契噤声。
医生方才来过,屋内充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,以及顾宜琼富有侵略性的信息素。
“怎么说?”她环顾一圈,床上的人不知何时背对她,往日挺直的脊梁略显单薄。
卢盼薇局促,忐忑刚才的那番话是否被听到,“没什么大碍,就是不能受刺激。”
话音落下后紧接提醒,“你少惹顾妈生气。”
如果不是在门外,顾暮初以为眼前人又恢复往日漠然的态度。
意料中的冷嘲热讽并未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