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在古堡三楼走廊右侧倒数第二间房,顾暮初的卧房就在隔壁。路过的时候,季羽然打量着门房。
朴素无华,和自己住的那间比,唯一的优势恐怕就是干净。
推门而入,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。她跟随顾暮初的步伐,后者已经褪去黑袍,洗得发白的长裙整洁,看得出来是个讲究人。
书房的四面墙壁都是排排书架,光是看一眼,季羽然就觉得头晕。以前在族内,她从来不会涉足这类地盘。
她和文字的关系是道无解的难题。
大概看了眼,至少有七八个。木头搭成的小三角台梯叠起来放在角落,正中央摆放一张木桌。蜡油燃尽,顾暮初添了点,很快,黑暗被烫出豆大的光亮。
“你可以在这里随意走动,不过那排我还没收拾好。”顾暮初指着靠窗的三排书架。
女人举手投足都有种从容优雅,像皇室走出来的贵族小姐。难怪能够拥有这座古堡,还热爱书籍。
季羽然心中对书本排斥,见顾暮初把台梯拉开,三两步踏上去。她走到木桌前,随意看了眼。
羽毛笔插在墨水瓶里,上半边缺了小角。几张牛皮纸上摘录的是书籍的文案,旁边有个铁制的勺子,里面似乎盛放蜡油类的工具。
书本中掖起来一张信纸,季羽然忍住抽出查看的冲动,看到桌角散着几粒凝固失效的火漆印章。
“你喜欢写信吗?”她看向正在整理书架的女人。
顾暮初把怀中的书分门别类塞上去,和她对视,“是啊,不然一个人在古堡里,未免太过孤独。”
“可是你这样子,不像缺钱的人,可以在村镇上找个地方定居。”季羽然说,她自己都能感觉到,女主好像不是很愿意留在这里。
话音落下,对方顿了顿,她走下台梯,拿起地上摞起来的书,“不是所有人都有选择的,这里是我一位故交留下的,只能在这里避避风头。”
听到故交两个字,季羽然眨眨眼。什么故交,会让顾暮初住这么破旧的地方,明显两人关系好不到哪儿去。
左右都被丛林包围,密密扎扎在夜晚看起来,像张牙舞爪的鬼影。要是她一个人住在这里,是万万不愿的。
季羽然眼见顾暮初忙前忙后,想起帮忙的事,主动走到台梯旁边,把地上的书递到她手里,免得女人跑上跑下。
“谢了。”顾暮初露出一个笑,她长得端庄漂亮,眼角盛满笑意,让季羽然倏然红了脸。
也对,这么美丽的女人独自住在村里,怕是要被好多醉鬼和流浪汉骚扰。
递过去的书是人文历史类,仅从棕褐色的封面,大概能猜出来内容无非探讨哲学。
季羽然最不喜欢那些无病呻吟的长篇大论,这些人真是闲,无意义的争吵和诡辩,能有填饱肚子重要吗?
有了她的帮助,顾暮初的动作很快,马上就只剩下一个书架。
火光在黑暗中跳跃,投射在墙上的两道身影像巨人。哔啵噼啪的炸裂声旁围聚着飞蛾,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。
这种感觉令季羽然很难受,对方却已经习惯。她甚至享受地把常用喜爱的书本放在最边缘,以便想要翻阅时,可以随时抽出。
像走过麦田,同每一个过路人打招呼的吟游诗人,惬意又自由。
季羽然有意找些话题,“你以前是做什么的?”
不知道这个话题的探讨是否越界,在吸血鬼的观念里,无论什么行为都算不得冒犯,毕竟眼前站着的是人类。
吸血鬼强大力量伴随着刻在骨子里的种族优越,她们瞧不起渺小得蝼蚁般的人族。
“我吗?”顾暮初没听清,反应过来后意识到自己的回答有些傻气,笑道,“以前是个珠宝商人,远渡重洋带了